这个皇帝我见过的(40)
更令李睦困惑的是,皇帝为何迟迟不召寝淑妃?若说是顾念淑妃身子,他瞅着淑妃可比太后推举的几个骨瘦如柴、弱不禁风的娇小姐要强健多了。
还是皇上自己乏力?可他瞧那日内殿扔掉的中衣,万岁爷分明是正常男子呀。
——又哪晓得两人早已在梦中偷尝禁果。
大抵万岁太会怜香惜玉,怕吓着人家女孩子吧。李睦想了想道:“既这般,您再去玉照宫时,不妨试着提出留宿,看淑妃有何反应。”
萧煜沉默良久,终是点头。他不能一辈子与她在梦中相会,总得回到现实里来,这样,他们了解的才会是真实的彼此。
王璇牢记着青雁说的,女追男隔层纱,阿玉对她再好,终非她可以托付终身的良人,她若在他处流连忘返,早晚得误了他——否则一旦事破,她倒是还好,皇家顾惜声誉不会将她赐死,顶多打进冷宫,他却是会万劫不复。
况且两人事前不就说好了么,只将其当成一次必要的练习,如今是时候撂开手了。
王璇摇摇头,将那些不合时宜的思绪撇开,灯影下笑靥如花。
萧煜望着一时竟有些失神,她仿佛着意妆扮过,绡帐里散发着清淡的胭脂气味——那是他让李睦专程送来的胭脂,纯以花露制成,没市售的胭脂那么深红,却更为自然贴近肌肤。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
“陛下可要留下?”
“你可要朕留下?”
语毕都有点囧,自己怎不晓得慢半拍,生怕风大闪了舌头。
萧煜更快反应过来,“好。”
生怕错过难得的温存。
他没细问,怕问透了就尴尬了,只当她病中孤单,无父母亲朋在侧,少人陪伴。
王璇也不好明说,病才刚好就缠着皇帝行房?她又不是狐狸精变的。
太熟练也会让别人起疑。
两人在黑暗中静静地和衣而卧,一直到身畔传来均匀的吐息声,萧煜才试着往里挪了挪,环抱住她的腰,在她脸上轻轻印下一吻。
如此,足矣。
次早醒来,又是日上三竿。皇帝帮她免了近几日请安,倒是不怕起迟了慈宁宫问罪,可王璇摸了摸仍残留余温的床榻,情绪分外懊丧,自己怎么真睡过去了?
奇怪,素来习惯独居的她在他身边竟半点不紧张,好像荣归故里似的,有种异样的安全感。
青雁还以为昨夜已经玉成好事,及至见姑娘衣衫整齐,不由得哀从中来。
可恨姑娘还一脸懵懂,错过这次,以后保不定再无机会。帝王是最多疑敏感的人物,倘以为姑娘对他毫无兴趣,又怎么肯来碰壁?
王璇道:“圣上励精图治,本就不会为儿女私情所困。”
像是在为自己解释,语气却不知是惆怅还是放松,她该高兴吗?似乎并不觉得。
昨夜或许真该更主动一些的。
玉照宫战战兢兢,生怕又会回到从前乏人问津的地步。事实证明主仆几个都多虑了,仅仅隔了两日,勤政殿便传来消息,皇上翻了牌子,要用凤鸾春恩车接王姑娘过去。
李睦于是恍然,敢情皇帝在等敬事房将淑妃绿头牌做好,再堂堂正正召寝。
您可真讲究仪式感哩!
第26章
萧煜经过深思熟虑才决定按正规流程召幸王璇,一来阿璇身在妃位,此举以示尊重;二来由彤史记名,如若日后真诞下皇嗣,也有理有据。
咳咳,他倒不是求子心切,总得防范于未然。
李睦就看主子把往日常穿的白绫中衣脱下,另换上一件明黄绣龙纹的寝衣,心下暗暗好笑,真是从里到外武装起来,陛下未免太郑重其事了。
转头发现皇帝瞪人,“你还杵着作甚?”
李睦:……
他不得伺候叫水吗?到时候屋里一片狼藉,难道还劳累陛下娘娘亲自收拾?
当然他不是通房丫头,可他干的活比起通房丫头有过之无不及。
萧煜板着脸,“你出去,今晚朕不许任何人打扰。”
他知道阿璇性子多么怕羞,倘有人在侧,保准紧张得十根手指都没地放了。
李睦叹口气,好心当成驴肝肺,他这不是担心陛下头遭侍寝出岔子吗?这要是闹了笑话,一世英名可就毁了。
谁叫主子性情执拗,旁人也无法。李睦将几个内殿太监悉数屏退,不许他们暗中窥探,临出门前又小心翼翼问道:“陛下,您当真有把握?”
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这档事比起行军打仗也容易不了多少哩。
回应他的是怒不可遏一声“滚”。
李睦缩缩脖子,得嘞,陛下还真有自信,唯愿这俩摸象的盲人都能顺利入港。
被抬起勤政殿前,王璇先洗了个香喷喷的热水澡,青雁藤黄在浴盆里放了许多茉莉,玫瑰,丁香,整个人几乎熏入味了,拧一拧都能挤出花汁来。
她面上却笼罩着一层忧怿之色,并非对侍寝的不安——该知道的她都已知道,并不含糊——而是对忠诚的怀疑。
常言道,好女不嫁二男,好马不配双鞍,她既不能忠实于梦中的阿玉,也无法忠实于现实中的夫君,这令她整个人都浑浑噩噩的,不知怎么办才好。
倘若这两个能合成一个倒好了,她也无须抱有良心上的负担,但,怎么可能呢?
王璇嘴角苦涩的牵动了下,赭石道:“娘娘保持这个姿势正好。”
接着为她涂上一种可以吃的口脂——作为正式侍君的前戏。
王璇恍然回神,当务之急是要在御前好好表现,不求有功,但求无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