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到赛博财阀后被压了[gb](93)
那里还有缠绕的白色绷带。
从到贫民窟以来,她的伤口就没好过,绷带没有哪一天被完全取了下来,血迹和伤疤像轮班制一样走了又来来了又走。如果没有治疗仓,她的身体早已千疮百孔。现在她将所有的微型神经元控制器都埋进了别人的身体,一次性同时操控四个控制器对她来说也是史无前例的挑战,谢盛谨的神经需要时刻紧绷才能确保他们的情绪和感情走向在她的感知范围内。
她深深地呼吸着,仰着头,看着被逼仄楼房挤成一线天的天空。屋顶支出了炫彩的灯牌。
“修理铺。”
但其实压根看不出是这三个字。
巷道狭窄,于是连带着广告牌也小,字体还残缺着,三个字只剩了一个半,偏旁部首七零八落,闪着紫蓝交替的光。
邵满懒得把钱花在这种无关紧要的地方,因此也没更换新的灯牌。
一滴水打在谢盛谨脸上。
她伸手,轻轻地摸上去。
下雨了。
在柔和的雨声中,她的精神稍稍放松下来。
周围很安静,仿佛时间都被拉长,融在贫民窟后巷的霓虹灯里。
谢盛谨突然感受不到湿漉漉的雨点了。
她抬头,看到一把伞横在她脑袋上方。
邵满居高临下地盯着她。
下一秒,伞一收,单手一撑,跳到谢盛谨旁边,与她并排坐在窗台上。
“在想什么?”他状似不经意地问。
第49章 福利院
谢盛谨没回答他的问题。
她按上他的手,轻轻抽出伞,撑开,举在俩人头顶:“邵哥怎么起这么早?不是说好的两小时五十九分钟呢?”
“还不是担心你?听到雨声就醒了。”邵满忍了忍还是没能绷住教训不听话青少年的严肃模样,有些别扭地拍拍谢盛谨衣服上的水,关切道,“办完事了?这么快?”
“嗯。很顺利。”
“去哪了?”他问。
谢盛谨看着邵满。
邵满止住了,“不方便的话……”
“没什么不方便的。”谢盛谨说,“把我血液里的毒提取了一部分出来。”
邵满“哦”了声:“对你的身体没伤害吧?”
“没。”
“毒不能解?”
“不能。”
邵满突然想到:“和眼睛有关系吗?”
“我觉得,”谢盛谨说,“没有。”
“有人选吗?”邵满问。
谢盛谨看他一眼,“也没有。”
“程沉不敢杀我。”她说,“第一,他没有杀我的理由。第二,他越过谢明耀杀我,这是世家矛盾,不值得。谢明耀有理由杀我,但他没这个手段。”
“别担心,邵哥。”她朝邵满笑笑,“不是大事。”
邵满皱着眉:“真不是?”
“我怎么觉得挺严重的?”他担忧着,“有需要帮忙的一定要告诉我。”
“好吧,”谢盛谨笑起来,“还真有。”
她举着伞的手换了一边,“我需要高算力计算机。”
“所以得回一圈层?”
谢盛谨摇摇头:“不一定。”
“有个东西同样可以。”她轻声道,“这件事解决完毕,我就去找。”
邵满不知道这个时候自己该不该顺着谢盛谨的话问下去。
谢盛谨很喜欢语义不详的话,经常将语句断在若有似无的地方,任由他自己解读。
邵满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张口。
但下一刻谢盛谨侧脸,靠近他的耳朵,声音很轻:“邵哥听说过谢家初代AI吗?”
气声在邵满耳边打旋。
他情不自禁地一哆嗦。
“嗯,嗯。”邵满侧了侧身体,声音抖了下,“略有耳闻。”
“离我那么远做什么?”
谢盛谨突然问。
她的语调突然转变了。她既没有说称谓,尾音也略微下压,一瞬间平时乖乖巧巧的语气倏地消失。
邵满一愣。
他抬眼,望着谢盛谨的眼睛,吞了口唾沫:“安全距离嘛……对了,说到谢家的初代AI,我感觉我真的有点印象……”
他拙劣地转移了话题。
谢盛谨没有打断他,安静地听着。
“联邦五大家,只有谢家的初代AI丢失了。他们一直在找,但从没找到过。”邵满的喉结滚动了一瞬,滋润了有些干涩的嗓子,“多的我没听过,但奥利维耶可能知道。他之前给我吹过他的朋友遍布四海八荒,其中有个是谢家人。他可能知道一点。对了,我告诉过你吗,奥利维耶就是维斯右的爷爷。”
又扯回奥利维耶身上。
谢盛谨点头。
“走吧。”
她跳下窗台,站在邵满面前,一只手举着伞,笼罩住两个人。
她面朝着邵满,身子微微前倾,扬起一个微笑:“走啦,邵哥。”
漫天雨幕中,邵满小心翼翼地避开谢盛谨靠得过近的距离,心惊胆战地旁边滑下来。
他低着头,避开路面的积水,以免雨水沾湿谢盛谨的裤脚。
邵满从谢盛谨手里接过伞。
他举着,尽可能多地朝谢盛谨倾斜。
他们并肩走在巷道里。
狭窄的青石板路,电缆浸泡在水中,积水沿着街角堆积。屋檐支出,细密的雨丝划过霓虹灯前被照射出五彩斑斓的光芒,微风混杂着细雨迎面抚来,带着萧瑟的凉意。雨点打在伞上,谢盛谨能听到清晰的滴滴答答声。
她侧脸,朝邵满看去。
从她这个角度,刚好可以看见邵满锋利的侧脸,高挺的鼻梁,微微垂下的眼睫。
这人单长了一副乖戾而英俊的脸,但此时没有表情,眼神放空,发着呆,没什么威慑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