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谍谋(145)
他笑了一半,被旁边人一顿戳点,抬头看见了摄政王阴沉的脸色,不止摄政王,林氏众人没有一个有好脸色的,忙忙闭嘴。
林妍微微闭了下眼,这是南派旧族给她做的困死之局。变法渐渐到了深处,触动了这些南方豪强的利益,于是这些人联合起来,哪怕以开罪摄政王与林氏的代价,也要瓦解掉她。
的确捏住了她的七寸。
轩明知道林妍当有一段不能提及的过去,却不想,这段过去竟如此不堪!
青楼?
花魁?
楚奕?
入幕之宾?
这比两年前林妍在听政殿上维护楚奕当众顶撞他更令轩明气愤难堪!
轩明沉声,怒意压制到了极点,问,“林茕?”
这一关,不好过,林妍微微握紧拳头,起身跪下,道,“臣在。”
轩明沉默地站起,问,“怎么回事。”
林妍顿了一下,说,“请殿下容臣……私下禀告。”
但轩明没有说话,盯着林妍,仍要她一个说法。
冒认构陷摄政王妃,于林婧已是死罪,这没得斡旋。林妍低头,“是,她是我长姐。”
轩明又问,“你姓林名妍?”
林妍答,“是。”
“软玉楼的舞妓,花魁抚影?”
“是。”
“那楚奕的……红颜知己?”
林妍垂首,默认。
林长信颤抖地站起,指着林妍问道,“我问你一句,你是林妍,那曦儿……”
第99章
“十年前,重……”林妍把到口的“伤”换做了“病”,道,“重病不治,身亡。”
一时满堂俱寂,落针可闻。
林长信甩袖,愤然离席,林氏诸兄弟看跪着的林妍一眼,随后也都离去。
哐当一声巨响,轩明掀翻了桌案,汤汤水水溅湿了林妍的衣裙,林妍只闭了下眼,没有躲,也没有动。
轩明怒声,“回府!”
轩明从她身旁走过,林妍感到他衣袍带起的凉风气息扑在脸上,她跪着,心中百味杂陈,无话可说……
众人面面相觑,也纷纷静悄悄地退席。
低头看着膝盖前的污迹,听着耳边急匆匆了的步子,感到明明暗暗的影子在身上掠过,林妍默默地深呼了口气,忍下溢满眼眶的泪水。
袁远踱步到林妍面前,以一种胜利者的姿态,笑道,“我还真没想到,咱们大雍未来的摄政王妃,居然是个在风月场里长大的妓子。”
林妍抬眼,拍掉裙裳上的污渍站起来,平视着袁远笑道,“我这风月场出身的妓子如今是兵部尚书,您这当年的皇后子侄,还是个侍郎呢。袁侍郎在本兵面前,该自称下官才是。若你不记得规矩,本兵可以教教你不敬上官是何罪名。”
半年前袁远调任兵部侍郎,林妍正是他的上峰。
袁远哼道,“嘴强牙硬。”
“未曾谢过袁大人,”林妍冷笑,“替本兵寻回了长姐,多谢。”
“呵,应该的。”袁远负手而去,“等明日早朝,林大人被御史台的折子淹没的时候,再谢袁某不迟。”
袁远离去,一时大堂只余下林妍和跪着瑟瑟发抖的林婧。方才还热闹如烹油的寿宴,转眼就冷冷清清,剩下地上一片残羹污渍。
林妍叹了一口气,扶起林婧,“姐姐,起来吧。”
林婧惶恐,茫然不知所措,抓住林妍的手,问,“妍儿……我,我是不是给你惹麻烦了……”
林妍目光深深,看了林婧一会儿,林婧被她看的有些怕,瑟缩了下。林妍摇头,勉强一笑,拿了大氅给林婧披上,遮住她单薄破烂的衣裳,说,“没关系,我能处理,姐姐,咱们回去吧。”
葛白跑进来,看见这场景愣了一下,解下自己的披风递给林妍,问,“将军,出什么事了?”
林妍接了披风,遮住一身污渍,道,“一两句说不清楚。你去找车来,先回府。”
“是!”
一路上林妍与林婧马车里相对而坐,林婧惴惴不安地看她,林妍依着车厢,不发一言。
林妍想了一路,先把林婧送回府交给夏莹安置,换了衣服,立即去了摄政王府。
摄政王府的门房告诉她,“林大人请回吧,王爷不在府中。”
“不在?”林妍不信,“他去哪儿了?”
“小的不知。”门房道,“王爷交代,这几日您就呆在府里,不要上朝了。”
林妍明白了,正要离开,一转身却瞥见袁远从王府里走出来,影壁后,是轩明的身影一闪而过,又消失在影壁之后。
“呦,林大人,真巧。”袁远笑道,“下官还要去拜访一趟林府,哦,不是您的小林府。今日无端搅了林大人的寿宴,该去陪个罪的,小林大人可要同去?”而后又一拍脑袋,“忘了忘了,真正惹怒了寿星的是您,您才是最该赔不是的那位。袁某就不奉陪了,您请。”
嘲讽的意味十足。
林妍不想与他多费口舌,转身上马。
袁远大笑一声,上车离开。
林妍盯了他背影片刻,又望了眼摄政王府巨大的影壁,对随行的葛白说,“回府。”
小林府里,林婧已换了一身衣服,在屋子里急的团团转。
夏莹已从林婧口中得知了前因后果,知道林妍眼下面临着怎样的困境,听到林妍回来,出门迎上去问她,“怎么样了?”
林妍摆了下手,示意稍后再说。
“姐姐,我回来了。”她进屋,解了大氅,对林婧打招呼。
自打前年起,林妍就添了个畏寒的毛病,到了冬天总怕冷,稍不注意就要咳嗽许久,夏莹心细,每年都备足了炭火,屋里几个火盆熏炉都烧的旺旺的,轩明每回冬天里过来都说屋里热的叫他发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