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谍谋(261)
祖母以前也怀过孩子,但出了意外,三四
个月的时候被当时的犬狄王一顿毒打,孩子没了,祖母也因此伤了身子,休养了许久。
漂亮的南人都娇气,阿史然很怕有孕的林妍出意外。
她有气,就叫她骂吧,不伤着自己身体就行。
林妍足骂了两盏茶的功夫,骂的很难听。骂到妘氏冰卫的医女与王宫的医士过来,又看阿史然一眼,她才消停。阿史然明白,林妍那一眼的意思是外人在,给他留点面子。阿史然一笑,朝她拱了下手,意思领情领情。
林妍就跟这群不学无术的犬狄勋贵们干上了。
一个朝廷,离了酒囊饭袋难道还能转不起来?
过两日就是郅郯国的秋闱,林妍连夜传书于郅郯国,落考的士子里只要愿意来车黎的,全给她送来,准破格入仕。
郅郯国的秋闱前有初试,那初试比今日勘考的题目正经多了。
王宫外设登闻鼓,朝中也可风言奏事,但有犬狄官僚欺压汉吏的,一律从重判罪。别管什么勋贵王族,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还有两官制,一个朝廷两什么个官!所有汉吏依实职重定官秩,那些犬狄官僚,能干干不能干就滚,别占着茅坑不拉屎,朝堂得有个朝堂的样子。
不服?谁不服?不服的罢官贬爵,没得商量。
还有今日没有来参与勘考的汉吏,冰卫一个个挨个上家里找。就问是什么苦衷,严查。查到是哪个犬狄勋贵下黑手的,依党伐之罪严处。
不对,犬狄没有党伐之罪,它甚至没有一部像样的法典,在犬狄,暴力与贵贱阶级就是法典。
于是又有了大事,编撰律典。
有了律典,无法无天作威作福的犬狄勋贵们就有了约束。
有了律典,无论是犬狄的平民和奴隶,还是宁希人这些下等人,才有了生存的权力和尊严。
阿史然有预感林妍的法令太激进,预料到犬狄勋贵们一定会反扑。但他得承认,犬狄勋贵太不像话,那二十多个圈圈叉叉,叉在了他脸上。阿史然也很想把他们都丢回娘胎里回炉重造,重新长一长脑子。
他问林妍是不是须得慢一点来,怕是要生乱,林妍睨他一眼问,“你行不行?你若是不行,我调青衣军来镇。”
说这话的林妍声音清冷无情,是她青衣军大元帅的威严了。
若真让林妍调青衣军来,本就被臊的很没脸的阿史然就更没脸了,他沉声道,“那倒不用。”
林妍说,“那就不要废话。”
于是落定。
废两官制、拟定律法、罢犬狄勋贵,一夜之后林妍政令连发,直接挑战了整个犬狄的秩序。
一石激起千层浪。
她这是三块天外陨石,砸碎了犬狄一潭又深又脏的臭水。
连汉人官吏都劝谏她,“不可操之过急。”
林妍回:“哀家自有主意。”
接到她消息的郅郯国王太后喃喃,“她疯了,她真的疯了!”
“她没有疯,只是想让这天下,早一些安定下来而已。”夏莹说,“上次与太后您商量的事情,太后可考虑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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抵达车黎的第一批借调来的官吏是夏莹手下书秘处的姑娘们,能写会算会办事是书秘处选拔培养人才的基本标准,不是读书材料的都被分去了女兵营。每一位书秘处的女官,都在郅郯国的官场上或是历练或是观摩过,每一个人都配了四名女兵带刀随行。
乱世里人命如草芥,来投奔书秘处与女兵营的姑娘们有很多。以杜三娘为首的二百名书秘姑娘很快就从冰卫手里接管了政务,迅速填补了车黎国罢官带来的行政真空。
林妍严旨明令,书秘处与女兵营是她的人,代她行事,但有不服、不敬者,准先斩后奏,生死勿论。
又杀了很多人。
也叫阿史然帮她把尸首挂在各自的府衙大门前。
恐惧是犬狄统治的基石,林妍入乡随俗,化用的很好。
惹得犬狄勋贵怨声载道,私下都在串连,骂林妍妖女,迷惑了大将军王,把犬狄搅得天翻地覆,不给大家活路。
——林妍给了他们活路,去学,去和宁希人的官吏一同科考,她一视同仁不为难。可显然,“同卷同判”没了特权,对勋贵而言就是断了他们活路,叫他们去动脑子读书比死还难。
这种不满在十几日后的科举之日到达了顶峰。
各地听闻车黎国公平取□□希学子从各地赶来,足有五百多人。林妍有预料,把考场设在了京外的草场,设了八百多席。
进到考场的犬狄勋贵一看那密密麻麻的宁希面孔就崩了,这是科考取士,不是上一次的勘考。勘考是大差不差考过就行,取士却是要排定名次,择优录用。
——这他们哪儿考的过宁希人?
瞬时就炸锅了。
不知哪里起的一点摩擦,犬狄勋贵与宁希学子,打起来了。
放在以前,犬狄人打宁希人,那是上等人打下等人,主子打奴才,宁希人不敢还手。可这一次不一样,这里是考场,“同卷同判”,王太后林妍用一连串的高压政令宣布她的治下人人平等,在场敢来的读书人高低都得是不怕事有气节的,何况他们人多。
打就打,谁怕谁。
一朝翻身做主人。
不多时就是一场混战。
这是还没文考,先起了武举。
八九百人,打起来了。
营帐里,听了回禀的林妍冷笑,对阿史然说,“你们犬狄的勋贵可真厉害,文的比不过,就比起来擅长的打架斗殴欺男霸女了是吧?我看我的考题也不必发了,他们自己都定了,想比什么就比什么。无法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