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感觉自己不是来打拳的，是来耍猴的。

……

傍晚，老德克仓库。

众人再次围坐在一起，清点一天的收入。

“三十五。”王大锤的声音依旧嘶哑。

“三十二！”震正把钱拍在箱子上，脸上青了一块，但精神头十足。

“二十五，外加这个！”苏臣臣献宝似的捧出一小包零件，“老板说我手快，送我的！能卖点钱！”

钱多多和陶霖临的“怀旧限定版”营养膏今天卖得更好，因为他们推出了“买二赠一（临期中的临期）”活动，收入11.2星币。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最后回来的董京熙身上。

他沉默地走过来，将一小袋沉甸甸的星币丢在木箱上。

哗啦啦——

不止有纸币，还有大量的硬币。

“八十五。”他言简意赅。

“八十五？！”震正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我靠！你把他们老板给打劫了？”

“当沙包这么赚钱？”苏臣臣也难以置信。

“他们……比较热情。”董京熙含糊地解释了一句，扭过头，不愿再多说。

虞莜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追问。她将那堆钱收拢，然后看向钱多多投影出的账簿。

数字虽然依旧可怜，但已经脱离了赤贫线。

“够了。”虞莜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我们得换个地方。”

“换地方？”震正一愣，“这里不好吗？虽然破了点，但不用交租金。”

“这里太偏了。”虞莜指了指外面黑漆漆的废品山，“我们是来潜伏的，不是来当一辈子拾荒者的。我们需要信息，需要一个能观察、能行动的据点。老德克的仓库，是个囚笼。”

钱多多推了推目镜，补充道：“根据现有资金流和本地租赁市场数据分析，我们可以在7号区和9号区交界处的‘蜂巢’居民区，租下一个带有底层工作室的两层小楼，预付三个月租金后，我们还剩余约41星币作为流动资金。虽然会再次面临财务紧张，但从战略价值角度评估，投资回报率预计为327%。”

“那就搬。”虞莜一锤定音。

第二天，野草小队全体出动，前往蜂巢居民区。

这里和废品处理区的死寂截然不同。

狭窄的街道上空，各种缆线和管道像蛛网一样交错，悬挂着五颜六色、滴着水的衣物。

街道两旁是像积木一样胡乱堆叠起来的建筑，墙壁上涂满了看不懂的涂鸦和帮派符号。

空气中混杂着食物的香气、机油味和某种不知名生物的体味。

各种肤色、各种形态的智慧生物挤在路上，叫卖声、争吵声、老旧机器的轰鸣声，构成了一曲混乱而充满生命力的交响乐。

他们仿佛从一个荒漠，一头扎进了热带雨林。

陶霖临被这阵仗吓得紧紧跟在董京熙身后，眼睛都不知道往哪儿看。

“这里的人……好像都好凶。”他小声说。

“闭嘴，收起你那副没见过世面的蠢样。”董京熙低声斥道，但身体却微微侧过，将弟弟挡在自己和拥挤的人潮之间。

他们按照钱多多给出的地址，在迷宫般的巷子里绕了半天，终于找到了目标——一栋孤零零的二层小楼。

说它是楼，其实更像个方盒子。一楼是卷帘门焊死的车间，二楼有几个破破烂烂的窗户。墙皮大片脱落，露出底下锈迹斑斑的金属骨架。

房东是一个瘦得像竹竿的虫族人，六条细长的肢节撑着一个干瘪的身体，两根触角有一下没一下地晃动着。

“租？可以。”虫族房东发出嘶嘶的摩擦声，“租金20一个月，押三付一。水电网自理，不还价。”

“太贵了。”虞莜面无表情地开始她的表演，“你看这房子，卷帘门是坏的，二楼窗户没玻璃，墙上还有弹孔。这个价钱，我可以在隔壁街租个带阳台的。”

“那是弹孔吗？那是艺术！”虫族房东的触角激动地挥舞起来，“这是上个租客留下的行为艺术！象征着生命在逆境中的抗争！”

钱多多冷静地插话：“根据本区域租赁市场均价，同等面积及破损程度的物业，月租金应在14.5至16.8星币之间。您20星币的报价溢价超过20%。此外，根据《蔚蓝星自由贸易区租赁法》第37条款，出租方有义务保证基本设施完好，否则租客有权要求降价或无偿解约。”

虫族房东的两根触角瞬间耷拉了下来。

经过一番艰苦卓绝的、主要由虞莜和钱多多主导的唇枪舌剑，最终，他们以每月15星币的价格，签下了三个月的租约。

拿到那把锈迹斑斑的钥匙时，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就在他们准备离开时，苏臣臣突然在一个角落的垃圾堆旁停下了脚步。他蹲下身，从一堆废弃的电缆里，捡起了一小块烧焦的黑色金属片。

金属片只有指甲盖大小，毫不起眼。但在它的边缘，有一个极其微小的、几乎无法用肉眼分辨的印记——一个不断向内盘旋的螺旋。

苏臣臣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个标记，他在琼斯大学的机密资料库里见过。

它属于决赛六强中的一个队伍——熵变王朝。他们的核心能力，熵增流体，所过之处，留下的能量痕迹就是这种微缩的螺旋。

他不动声色地将金属片攥进手心，站起身，回到了队伍里。

“怎么了？”虞莜注意到了他的异样。

“没什么，”苏臣臣摇摇头，声音压得很低，“只是觉得，我们好像……有邻居了。”

虞莜的目光瞬间变得锐利起来。她顺着苏臣臣刚才的视线望去，只看到混乱的街景和来来往往的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