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陶霖临的声音发颤，他下意识地挡在了董京熙身前，尽管他的后背依旧对着自己的哥哥。

董京熙没有说话，只是将手中的高周波战刃横在胸前，刀锋嗡鸣，眼神冰冷得像没有生命的探测器，迅速扫描着每一个潜在的威胁。

虞莜缓缓吐出一口气，那口气仿佛带走了她身上最后一丝温度。她的大脑里，代表着“支出”的数字正在疯狂飙升，而“收益”一栏，已经变成了刺目的“零”。

“董京熙，”她轻声说，像是在下达一个再平常不过的指令，“清场成本太高，我们承担不起。准备突围，目标，东三区停泊港，那艘破船。”

这是她最后的计算结果。唯一的生路。

“明白。”董京熙的回答只有一个字。

“想走？”奥格狞笑着举起他的爆能枪，“晚了！给我上！男的剁碎了喂锈甲虫，女的留下！”

“开火！”

数十道能量光束撕裂夜色，从四面八方攒射而来，编织成一张死亡之网。

“趴下！”董京熙暴喝一声。

他动了。

在那密不透风的火力网中，他的身影化作一道模糊的虚影。高周波战刃在空中划出肉眼难以捕捉的银色轨迹，精准地斩在几道最致命的能量光束上，将其硬生生劈开。火花四溅，如同在他身边绽开了一场短暂而绚烂的烟火。

“找死！”一名距离最近的海盗挥舞着链锯剑冲了上来。

董京熙甚至没有回头，反手一刀。

“噌——”

一道细不可闻的轻响。那名海盗前冲的势头一滞，脸上的表情凝固了。下一秒，他和他手中的链锯剑，从中间整齐地裂开，切口光滑如镜。

鲜血与内脏泼洒了一地。

这恐怖的一幕震慑了所有人，攻势为之一缓。

就是现在！

“走！”虞莜拉起奥菲莉亚，朝着火力最薄弱的北侧巷道冲去。

陶霖临紧随其后，他捡起地上半截金属管道，胡乱挥舞着，嘴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咆哮。

“你们这群混蛋！别想伤到我哥一根汗毛！”他鼓足了毕生的勇气，对着人群怒吼。

然而，因果律的扳机，再一次被他扣动。

他话音刚落，侧面一栋建筑外墙上悬挂的巨大霓虹招牌，固定螺栓突然“嘎吱”一声崩断。那块重达数吨的招牌，带着刺耳的摩擦声，朝着董京熙……旁边的空地砸了下去。

“轰！”

招牌落地，激起漫天烟尘，正好封住了虞莜他们选择的突围路线。

唯一的生路，被堵死了。

“我……”陶霖临的脸瞬间煞白。

虞莜猛地回头，那眼神，让陶霖临觉得比被几百把枪指着还要恐怖。

这片刻的混乱，给了海盗们重整旗鼓的机会。他们被董京熙的强大激起了凶性，也看到了对方被困住的窘境。

“他再强也只有一个人！耗死他！”奥格大叫。

更多的海盗从废墟和建筑里涌出，黑压压的一片，将整个广场围得水泄不通。

董京熙的呼吸微微有些急促。他看了一眼被堵住的退路，又看了一眼面如死灰的弟弟，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虞莜身上。

他没有说话，但虞莜看懂了。

【来不及了。】

【保护好他。】

下一秒，董京熙动了。他不再试图突围，而是转身，主动冲入了海盗最密集的人群。

那不是战斗，是一场屠杀。

银色的刀光化作了一片死亡的领域，凡是靠近他三米之内的人，无论是血肉之躯还是钢铁义肢，都在瞬间被分解成最原始的碎块。惨叫声，骨骼断裂声，金属切割声，交织成一曲地狱的交响乐。

董京熙在用自己的生命，为他们争取最后的时间。

虞莜的牙齿死死咬住嘴唇，尝到了一丝血腥味。她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计算，所有的方案，在绝对的数量和无法预测的“意外”面前，都成了一堆废纸。

“哥！”陶霖临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他看到董京熙的背上被一道能量束击中，战术风衣烧出一个焦黑的洞口。

他疯了一样，丢掉手里的铁管，赤手空拳地冲了上去。

“别碰我哥！”

他S级的力量在这一刻爆发，一拳将一名海盗的胸甲打得凹陷下去。但随即，三四把砍刀同时落在了他的背上，带起一蓬血雾。

他踉跄着，却依旧死死抱住一名海盗的大腿，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射向董京熙的一枪。

“哥……我……也能保护你了……”他喃喃着，眼里的光彩迅速黯淡下去。

董京熙的动作，停滞了千分之一秒。

这千分之一秒，是致命的。

数十把武器，从四面八方，同时刺入了他的身体。

他手中的高周波战刃，光芒闪烁了一下，最终熄灭。他缓缓跪倒在地，就在他弟弟的身边。

广场上，只剩下虞莜和被她挟持的奥菲莉亚。

所有的海盗都停了下来，贪婪的目光聚焦在她们身上。

奥菲莉亚看着眼前这地狱般的景象，脸色苍白，身体不住地颤抖。

虞莜松开了她。

一切都结束了。

她看着董京熙和陶霖临的尸体，看着周围一张张狰狞而贪婪的脸。

她那颗永远在计算得失的心，第一次，停止了运转。

没有愤怒，没有悲伤，甚至没有恐惧。

只有一片空洞的，彻底的虚无。

她想起了自己背负的巨额贷款，想起了在垃圾星上仰望星空的日子，想起了“野草小队”成立时，她信誓旦旦地说要带领大家实现“食物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