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京洲(834)+番外
盛迹迟一直在盯他,眼里看不到多余的情绪,最多只是原本些许木讷的眼多了一丝波澜。
一时间,房里陷入了迷之沉默。
外面也挺安静,除了偶过的风声,别无其他。
每天要给盛景呈检查身体的两个医生还没有过来。
但恐怕来了,也会像毕荣一样愣在原地。
“少主……”毕荣终于不容易出声,“您没事了吗?”
“你看我哪儿有事?”盛景呈慢条斯理地反问。
“……”
您今天早上以前都有事,而且事还不小。
毕荣心底吐了吐舌,然后又放心舒下一口气。
可是。
盛景呈为什么能做到现在像个没事人一样!?
昏迷两个月受的伤难道是假的?
毕荣嘴角又抽了抽。
醒了能马上下床,看样子还去洗了个澡又换了套衣服,牛逼。
他都要怀疑盛景呈其实早就醒了。
脑子里的思绪到处飘飞,毕荣还是难以相信。
盛景呈放下了杯子,微偏头瞥了眼在旁边跟个木头一样有气无力又虚差得不成样的盛迹迟,眉峰轻挑。
下一刻,盛迹迟往桌边走了过去,又迂缓拉开椅子准备坐下。
他的动作显得很不稳,感觉下一秒就要倒下。
见状的毕荣马上上前替他拉开椅子:“家主。”
拉完椅子,他又上手给盛迹迟倒水。
但盛迹迟没喝。
他的手臂无力放在桌面上:“都好了?”
盛景呈微掀着眸:“嗯。”
话音落地,盛迹迟嘴唇又缄封。
他没有看盛景呈,双眼向下压着不知道在看什么地方,思绪在静中翻涌,身上的气息也消极得过分。
盛景呈轻睨着他,也没说话。
双方就这么阖口不语,唯有沉默蔓延。
半晌。
盛迹迟轻轻抬头,嘴唇微动,欲言又止。
他似乎想问什么,却又不想问什么。
盛景呈睇他一眼,骨节分明的手指细摩挲着杯子,始终没有启口。
二人像在无声打着心理交战。
或者说,是盛迹迟陷入了某种乱麻,在做决定的边缘反复拉扯。
他很想问问盛景呈,还记不记得两个月前发生了什么,他又经历了什么,在外的时候有没有遇到曲晓霜。
昏迷之前,他最后一次见曲晓霜又是什么时候。
分势力准确消息,当时盛景呈和曲晓霜不在一起。
两个人离开分势力据点的时间,差了好几个小时。
但盛景呈向来谋略过人,比谁都聪明,一定能找到漏洞,找到曲晓霜。
可他好不容易醒过来。
在这之前,他从未遇到过这种事,多次跨过死亡线又愿意回来,在旁人看来,他一定克服了多重心理阻碍才愿意继续活下来。
两个月前的事,多半给他造成了一定的心理伤害。
他想不想重新面对,想不想再提起……
盛迹迟怕。
怕好不容易恢复的盛景呈又会变成什么样。
但是他真的找不到曲晓霜了。
想尽一切办法都找不到。
除了问问盛景呈,他好像没有别的办法了。
“我……”他终于开了口。
听见他说话,盛景呈的眸皮往上撩了撩。
“我还没找到你妈妈。”盛迹迟像是认罪,又像是自言自语,话里又掺着难以掩饰的崩颓感。
盛景呈的眼底这一时情绪不明,摩挲杯子的指节难以捉摸地紧了一瞬间又微松。
他收回手,又搭在椅子扶手上,没应声。
迟迟未等到他说话的盛迹迟终于正眼看了过来,迟疑不决:“你……”
盛景呈神色未变,静静等着他继续说。
但盛迹迟话到嘴边又止住了,一时间又没有继续说下去。
正当安静之时,不远处门外传来临近的脚步声,伴随着说话声:“夫人和少主当时不是一起出去的,但很奇怪……”
两个人居然都出事了,想必对方早就盯上他们了。
“而且少主这次睡这么久,头部又受重创,”
说话的人顿了顿又道:“不知道醒来之后会不会出现记忆错失的情况。”
“少主的情况我也没有一定把握……”
听声音是盛景呈的两位主治医生,已经推开门走了进来。
但刚走没几步,两人一抬头忽然看见了什么,脸色一滞。
本以为是错觉,但两人却是微张着嘴巴闭了闭眼又睁开。
再一次看见穿着干净又闲适坐在桌边的人走后:“!?”
两人头唰地一下转向床边,又唰地一下转回来,来回两次:“????”
这两个人的反应被毕荣尽收眼底,他喉咙处动了动,低咳两声,然后走过去,一句话没说直接把两个懵逼的人往外拉,自己也出去了。
门再一次关上,只剩下了盛迹迟和盛景呈。
两人相对坐着,一个面色泛白消颓,一个神情寡淡,难以洞悉。
刚刚的话在盛迹迟的脑海里回荡,他的心口紧了紧,最终还是道:“你好好休息。”
第0章 番外迹迟小传——洗尽铅华(四)
盛迹迟最终还是没有开口问盛景呈多的。
揭人伤疤总是不对的。
尤其是盛景呈才十一岁,这么小的年纪。
谁都不知道他对两个月前的事情是什么态度,沉睡的这段时间梦里又在想什么,但在旁人看来,他应该不愿再回想起来。
他若愿意说,那他便会自己开口。
不愿,别人也没有资格问。
况且出事的时候他也没有和曲晓霜在一起。
盛迹迟觉得,如果盛景呈知道一点曲晓霜的踪迹,他一定会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