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她裹着睡袍跑下楼，就看到沈如烟端坐在客厅的沙发里，一身素雅的珍珠灰旗袍，发髻挽得一丝不苟，人明明还是之前那个人，可眉眼间却带着少见的疲惫。

“妈？”

方梨有些意外，“您怎么突然……”

等她过去，沈如烟轻轻握住她的手，声音温和却带着歉意：“梨梨，妈来给你道歉。”

方梨心头一跳，连忙在她身边坐下，亲手端过茶杯递进她手里。

沈如烟接过茶杯，却没有喝，只是端在手心，微微叹了口气道：“诗雨的事，我都知道了。”

方梨瞳色微闪，抿了抿唇，没有接话。

“那丫头被惯坏了，做出这种丧心病狂的事，是韩家对不起你。”

沈如烟放下茶杯，从手包里取出一个丝绒盒子，“我知道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无济于事，剧组那两个孩子受伤是不争的事实，我已经交代了安琪，会以匿名的身份给那两孩子相应的补偿。”

“至于这个，算是妈的一点心意。”

第388章 莫名的厌恶

方梨微怔，有些疑惑地看向手里多出来的盒子。

沈如烟含笑：“打开看看。”

方梨顿了顿，抬手打开。

盒子里是面居然是一对设计别致的翡翠耳坠，水头极好，在灯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

方梨连忙推拒：“妈，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收着。”

沈如烟强硬地将盒子按进她手里，语气却软了下来，“韩铭那个老糊涂，这些年为了韩诗雨那个白眼狼连亲儿子都不要了，我懒得再管他。”

她顿了顿，忽然红了眼眶：“可妈不能让你受委屈。”

方梨鼻尖一酸，握住婆婆的手：“妈，我不委屈。”

“傻孩子。”

沈如烟摸了摸她的头发，“修瑾从小性子冷，因为韩诗雨就受了不少委屈，他自己虽然不在意，但他护短得很。他既然认定了你，这辈子都不会变。”

“这次韩诗雨是真的做得太过分了，不说妈，单是修瑾那边就不会轻易放过她，那孩子心术不正也该让她好好受点惩罚了！”

两人正说着，大门被推开。

韩玺一身暗色西服走了进来，看到沈如烟也在时脚步一顿：“妈，您也在？”

沈如烟站起身，恢复了往日优雅从容的模样：“修瑾回来了，既然你回来了我就先走了。”

韩玺皱眉：“这么急，留下一起吃饭吧。”

“不了，我今天可是专门来找梨梨的，现在话也说完了，我还有事，约好了周太太打牌，可不能爽约。”

沈如烟拎起包包，走到门口时突然回头，“对了，家里的管家说你爸收拾了行李，好像出国了，应该短期内不会回来。”

韩玺面无表情：“嗯，我知道”

沈如烟冷笑一声：“挺好，走了也挺好，清净。”

一直等沈如烟的车离开，韩玺还若有所思地立在门口。

方梨过去，将手塞进他手心，歪头轻轻地靠着他的肩道：“妈今天怪怪的。”

“为什么这么说？”

韩玺侧首，拉着她的手朝餐厅走去。

蓉婶已经带着人安排好了晚餐，见两人进来，其他人都很有眼色地退了出去。

餐厅里只剩下方梨和韩玺两人。

韩玺拉开椅子，将方梨按进去。

随后在她身侧坐下，拿起一旁的毛巾默默擦手。

方梨看着他道：“你知道妈今天为什么回来找我吗？”

“因为韩诗雨的事。”

“你知道？”

韩玺嘴角轻勾，拿起筷子给她夹了块排骨：“我父亲今天去公司了。”

“因为韩诗雨？他是不是很生气？”

韩玺没回答，又往她碗里夹了点青菜，催促：“先吃饭。”

方梨看了眼不知不觉堆了座小山的餐盘，拿起筷子夹了点菜塞进嘴里。

“妈似乎也挺不喜欢韩诗雨的。”

韩玺：“韩家真正喜欢韩诗雨的应该只有我父亲一个吧。”

“......可三叔不才是.......”

“韩诗雨是领养的。”韩玺突然道。

方梨微怔：“这个我知道啊。”

韩玺抬眸看向她，瞳色淡淡道：韩诗雨来韩家的时候只有六岁，但那个时候我父亲和我母亲已经在走离婚的手续。”

方梨小口吃着菜，静静地听韩玺讲述。

“韩诗雨从小心思就比同龄的孩子要深沉，那个时候我还因为父母离婚的事跟家里人冷战，而她却已经知道趁机放低姿态，暖心的讨好这个家里的所有人。”

“.....”

“她很会讨人喜欢，那个时候爷爷，奶奶，家里的人没有一个人不喜欢她。”

方梨好奇：“那你呢？”

韩玺顿了顿，扯唇：“我？可能是她太讨喜了，衬得我太冷漠，我对她有种莫名的厌恶。”

厌恶？

方梨虽然只见过韩诗雨一两面，但仅凭那短暂的两次见面都能感觉出来，韩诗雨挺喜欢韩玺的。

那种喜欢不太像妹妹对兄长的喜欢，若真要描述准确一点的话......倒更像是女人对一个男人的迷恋。

思及此处，方梨心底突然有一种怪怪的感觉。

她不由转眸看向韩玺，红唇轻动却欲言又止。

韩玺似乎沉浸在回忆里，并没有察觉出她眼神中的异常。

他说：“一开始我只当这是我自己的问题，我甚至反省过......后来，我才知道，这一切并不是我的错觉，而是早有预感。”

“预感？”

韩玺捏着筷子，突然笑了笑。

这是方梨第一次看韩玺露出这样无奈又幽暗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