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嫁春潮(15)
说罢,也不等许氏说话,自转身走了。
许氏愣在那儿。
直到裴忌已经走出院子,她才反应过来,指着门口问身边的丫鬟:“他,他这什么意思?让我不必操心?他竟是非那狐媚蹄子不可了吗!
天爷啊!那小蹄子难不成当真是狐媚托生的,给我儿灌了迷魂汤,竟叫他神魂颠倒至此!”
许氏在堂里哭天喊地的。
在旁服侍的丫鬟以及正堂外头的下人们却是大气不敢出。
这正院上下再没有人有睡意。
西侧院也没人去房里休息。
裴忌回去院子,并没什么特别的异样,只吩咐下面人抬热水进来。
沈芷柔知道他这是要沐浴。
便上前服侍他脱衣。
见裴忌并没让她出去,还照往常抬手配合,她心中踏实不少,将脱下的外衫搭在架子上,回身一边解他腰带一边试探问道:“表哥,姑妈叫你过去说什么了呀?”
裴忌不答,只自己脱下中衣,扔在架子上。
沈芷柔忙帮他把亵衣脱下,露出精壮宽厚的胸膛。
沈芷柔红着脸,忍不住又问道:“是不是大姑娘要嫁过来的事情?其实大姑娘和表哥才正是合适呢……”
裴忌倏然转脸看她:“你似乎什么都知道?”
沈芷柔一愣,如一盆冰水兜头浇下,瞬间清醒过来。
她真是昏了头。
表哥心思最为缜密。
看不出神色才是最危险的。
她竟然因为他一切如常就疏忽大意,说这种话。
沈芷柔连忙找补道:“我,我并没有什么都知道,我只是,只是事关表哥,我难免会上心一些,就寻了前厅的丫头们问,可她们说的也是只言片语的,我自己猜测是这样,并非有意隐瞒表哥什么,我……”
她着急着解释,眼眶都红了。
裴忌却还是没什么表情,打断道:“我想自己一个人静静,你先出去。”
沈芷柔拿帕子擦擦眼角,柔柔应声,转身出去。
裴忌跨进浴桶,靠在木桶边缘,望着桌案上放着的山樱、冰萃牡丹玉簪、与他决绝的信以及一众精巧物什。
脑中回想着许氏说的那些话。
母亲口中的人并不是他的芙儿。
他虽只与她见过两面。
但也已经过去四月有余。
她会回赠他礼物,还会与他回信。
她绝对不是那等粗浅之人。
这其中定是有什么误会。
他要去寻她问个清楚。
只是夜已深,不好扰她清梦。
她又是那般花朵似的清甜。
他自然要把自己收拾妥帖,待天明时才好见她。
第12章 登门求见娇娇儿
忌沐浴完之后,穿好衣服,将扔在桌子上那封信折了两折装进袖中,静坐于卧室中直到天明。
沈芷柔也一夜没睡。
她坐在自己屋里的南窗下,裴忌刚出来,她便忙站起身走出房门唤道:“表哥,你一晚上没用饭,早饿了吧,我已经让小厨房做好饭食,你吃了再去当值吧。”
裴忌道:“我还有事,你不用管我。”
他从沈芷柔身边径直走过。
出院门时,正碰上裴榆和周氏扶许氏过来。
许氏一见他便伸手喊道:“你今天哪儿也不许去,陪娘回乡祭祖!”
裴忌道:“今天不是祭祖的日子,母亲,你别拦我,纵使我今天不去,明天,后天也是会去的。”
许氏直拍腿:“那个洛芙到底有什么好的!是她先负你,你怎么偏还记挂着她!人家大姑娘都愿意嫁过来,你再过去寻那狐媚,叫人大姑娘怎么想?这么好的婚事,你真要为了那个狐媚给搞黄了吗!”
裴榆还记着那匣子珍玩,壮着胆子酸溜溜道:“二哥你对她那么好到底有什么用,还选那么些好东西送她,人家说不要就不要,一门心思入宫当娘娘呢,二哥你还过去就不怕人家拿身份压你么!”
到底还是怂,说完在裴忌目光扫过来时,赶忙缩到许氏后面。
裴忌看向许氏:“母亲,昨夜儿子同您说过,和芙儿的婚事,儿子自会处理,您不用操心,您昨夜没睡好,还是回去休息为好,儿子先走了。”
他不想再耽搁时间,说完转身就走。
也不管许氏在后面如何叫喊。
前院的小厮已经备好马,裴忌跨出大门却又碰上一人。
是他那一直在外鬼混的大哥。
裴端大裴忌五岁,却已经是大腹便便,眼窝发青,脚步虚浮,一副被酒色掏空身子的中年人模样。
他喝得烂醉,身边两个小厮架着他,一身脂粉与酒气混杂的浊气。
看见裴忌,招手道:“老二,先别走,正好碰上你,哥,哥跟你说,昨夜在醉仙楼,有几个浑人竟然敢跟哥挣姑娘,下哥的面子,你,你一定要替哥把面子找回来!”
裴忌看着他,眼神冷冽。
他向来敬重维护兄长,哪怕他总是让他收拾烂摊子,他也不曾多说他什么。
可今天。
他就是看他不顺。
他的兄长是这么个烂人,芙儿如何能放心嫁过来!
这么个浊气熏天的人,也配和芙儿同住一府吗!
从小旗厮杀上来的人,冷冽下来,周遭的气温仿佛都降低了。
小厮们大气不敢喘。
裴端也察觉到,渐渐收敛起嘴脸,讨好道:“二弟……”
裴忌忽然伸手抓住他的前襟将他提起:“兄长,你该知道我要娶妻了,你这副模样是想让新妇怎么看我?”
裴忌凶名在外,裴端能在外横行霸道,也是仗着他的势,现在反被这凶神抓在手里,纵使他是这凶神的大哥也是控制不住的哆嗦,连嘴皮子都不利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