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房丫鬟爬错床:侯府世子心尖宠(193)
宁为远转头,老树皮一样的脸笑出了几个褶儿,那是一个慈祥,“小兄弟,都是自己人,可不要见外,来来来——”
梅久看了看傅砚辞,又看了看一脸懵懂的何破虏,和笑得合不拢嘴的宁为远。
总觉得他话中有话,仿佛下一句是,杨白劳这个手印你摁下去……
恐怕这书生得被他算计的渣都不剩。
“眼看着天也不早了,走吧,回县衙。”
走起!
书生刚要迈步,“轿子呢?”
宁为远眨了眨眼,神情比何破虏还纯真,“轿子,什么轿子?”
书生挠头,“去府衙不是有官轿……哦,懂了,马车呢?”
宁为远尴尬一笑,“轿子得让四个人抬,还得养四个人。没事走一走,权当散步了不是。”
“那马车……”他的衣服被扒光了,马刚才也被抢了。
“府衙离得不远,就在前面,走走就到了,年轻人正是活泼好动的年纪,走一走,来,走一走。”
说着,宁为远径自在前面带路,路上都是黄土,他的下摆很快就染了黄泥,靴子也脏了。
何破虏到底是心无城府,还真跟在他身后走了。
傅砚辞眼看着也要抬脚,梅久刚要跟上,却见他示意她待在原地,自己走到不远处,雇了个轿子。
“上去。”他平静道。
宁为远不赞同地看过来——
傅砚辞面色平静,“她眼睛有伤,还未痊愈,不能劳累。”
“啊,这样啊。”宁为远看了看梅久红红的右眼,“嫂夫人应当坐,我在前面带路。”
梅久有些不好意思,她旁的不行,作为洒扫丫鬟,谁有她能走?走路是她的专业啊。
“你不要质疑我的本事。”她压低了声音,小声跟傅砚辞道:“我能走,都走路,我独独坐轿,搞特殊……”多不好。
傅砚辞微微摇头,“我不是质疑你的本事。”
嗯?
他说着,凑近压低了声音,“我是了解怀民省钱的秉性。”
梅久:……
闻言,她乖乖地坐进了轿子里。
轿夫起初还乐呵呵,梅久坐在轿子里起初也兴致勃勃,可走啊走,走啊走,走啊走……
最后轿夫都歇了两气儿,从天色明亮走到太阳下山,天蒙蒙黑。
终于轿子落定,到了地方。
梅久都睡了几个来回儿了,下轿的时候,感觉轿夫腿都打旋儿了。
她看着面带疲惫额头大汗的傅砚辞,又看着被宁为远架着胳膊,整个人仿佛从水里捞出来,恨不能趴在他身上,喘得直哈气的书生。
终于深刻明白了傅砚辞的那句话:不是质疑你,只是太过了解怀民省钱的本性。
哪里是省钱,抠门真是抠得貔貅都要甘拜下风!
第165章 承安怀民
“到了到了,陋室粗鄙,多担待,多担待……”宁为远边喘边说。
梅久转头看向宝华县衙门时,半响没说出话。
她看向气定神闲的傅砚辞,不得不佩服他的养气功夫,真真是泰山崩于前色不改。
“这、这是衙门?”何破虏不可置信地盯着眼前的破败倒塌了一半房子和半塌的土墙。
遗址吧。
还是被大炮轰了?
唯一像点样的,彰显府衙威武的,便是门口两个蹲着的大石狮子了。
不过这县令吝啬,便是衙门口的石狮子都不得闲,脖子上面套了绳,拴了驴,那驴屎糊在了狮子底座上厚厚一层……
梅久看着比先前路过村长房都不如的府衙,半响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倒是傅砚辞面色平静,神色从容,“怀民的做派,一如既往。”
“哪里哪里……”宁为远擦了擦头上的汗,“县衙修得再好,也只是个门面活儿,百姓活下去才是真格,朝廷这些年下放的银子不多,唯有修缮县衙的银子数目能可观些,就都花到百姓上了……”
几个人顿时沉默了。
“快别傻站着了,快进门。”
“大人,大人回来啦?”
“大人,晚膳已经准备好了……”一个衙役跑过来道。
“来得正好,今日有贵客来,好好招待。”
宁为远说着,从袖子里摸了摸,又在胸前摸了摸,最后摸了摸腰带,摸出来小块碎银子。
“买半只鸡……”他说着,看了一眼傅砚辞……“你吃得少,够了吧?”
傅砚辞没吭声,只用黑灿灿水灵灵的大眼睛看向他,眼神颇有些幽怨。
如泣如诉,仿佛在说:你说呢?
梅久见状,忙点点头,“够了,他吃得少。我也不饿。”
这次傅砚辞真的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叹息声震耳欲聋,梅久都听到了。
“怀民啊。”傅砚辞看了看他,终于开了口,眼睛动了动瞥了眼何破虏,“钓鱼都要舍饵……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呀。”
宁为远被傅砚辞一句话点醒,这才后之后觉看了书生一眼——
豪气挥手:“买一只!”
衙役摊开双手,双眼直勾勾地看着手掌心黄豆一般大小的银子,“大人,你掐我一下。”
宁为远不解,抬手掐了他一下,“怎得?”
“太阳是不是从西边出来了,铁公鸡都拔毛了。”
“我去你的!”宁为远抬脚踹了衙役屁股一脚,衙役笑哈哈地跑远了,又被宁为远叫住,“等等。”
衙役像是早有所料:“大人后悔了?”
“去东街老柳头他家买,多给几文钱。”
衙役一愣,面容严肃了起来,“得令。”
说完,撒丫子跑没影儿了。
宁为远解释了一下,“老柳头老伴儿眼睛瞎了,独子前些年病死了,还有两个孙子要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