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权臣强取豪夺了(103)
——踹窗而入的正是刚刚被下令软禁的使者。
他手里举着信纸, 见姜月警惕地躲在床后不出来, 只得迅速将其揉成一团, 掷了过去。
姜月半信半疑,飞快地拆开信看起来,确实是陆柒字迹。
“将军记挂娘子, 命我持信将娘子带回去……只是末将无用,未能尽职。”使者解释道。
姜月一时激动不已,正要细问,一道怒极的声音从窗外传来,“你往哪儿乱闯!”
只听“哐当”一声,窗框被再次暴力踢开,裂出一个更大的缝隙,陈洛川怒气冲冲地一跃而入。
窗外,以管家为首的一群侍卫正站做一堆,面面相觑。
姜月骇了一跳,下意识把信纸攥做一团捏进手心,心脏砰砰直跳,不知该说些什么。
使者像是早有所料,只轻轻看了陈洛川一眼,纹丝不动。
陈洛川危险地眯起眼,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忽然冷冷一笑,
“我说呢,怎么一张信纸还要拿回去,还当是你对那姓陆的也有几分心思……原来在这儿等着我呢。”
使者面色不变,“大人慎言,不要总想些有的没的,我们将军不是儿女情长之人。”
陈洛川被他一噎。
“……少做这些无用的事。不让你和夫人见面是嫌你没大没小扰了夫人清净,不是真怕了你。在我相府之中,你们两个还翻不出什么风浪。”
陈洛川警告地看使者一眼,“今日算你走运,若看见什么不该看的,就算你是陆柒的人,也保不住这双眼睛。”
使者垂下眼,老实道,“我们将军说了,事急从权,姜大夫是命理之人,不会叫我白遭苦楚。”
“……”
陈洛川被气得说不出话,颤抖着手指了指他。
姜月亦是忍俊不禁,掩了掩唇。
“……还敢在此胡言乱语,还不将此人带走!”陈洛川怒道。
“不必,我自己有腿。”使者拒绝道。
临走前,他忽然又想起什么,
“还请娘子把将军的手书还我。”
“扔过来就好。”
在陈洛川难以置信的目光中,姜月有些尴尬地把手里的纸团抛了出去。
使者面如常色,接在手里便转身走了。
院中一众侍卫也悄悄退去,一时只剩下屋中两人。
陈洛川皱着眉,一步一步朝姜月走过去,
“他和你说了多少?”
姜月眼神微闪,“没说多少。”
“除了给你看那封信,可有说别的?”
“…没有。”
姜月有点沮丧地摇头否认。
她确实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使者并未来得及和她多说什么,惟一看过的信也本就是写给陈洛川的,他想必早已看过。
陈洛川闻言却并未舒展多少,反而愁色更甚,“……唉,这使者传令不清,我摸不清陆柒的意思。本想着或许他信不过我,有些话会对你说,谁知道……这可如何是好啊!”
姜月目露疑惑,“大人此话怎讲?”
陈洛川眸色一闪,“此事原系军机,但你我夫妻一体,也无需避讳。这还需从陆柒和崔家二郎之事说起,你当知道的吧?”
姜月此时也无暇计较他口头上的便宜,追问道,“什么事?我不知道。”
陈洛川顿时露出一个诧异的神色,“什么?人人都说她看重你,这么大的事,她竟从未与你说过?我还以为……”
姜月抿了抿唇,神色微恼,“……你要说便说,不愿说就算了!”
“好好好,我说我说,你莫恼。”陈洛川举起双手,摆了个投降的姿势,“只是此事说来话长,你不请我坐下喝口茶么?”
姜月一点也不想跟他喝什么茶,但又确实有点好奇,只得忍气吞声地拉开桌椅,“大人请坐吧,我去沏茶。”
她说着就要往外走,面色也不太好。陈洛川顿时心里一紧,赶紧把她拉住一把按进椅子,笑道,“哪敢劳动娘子呢?你就在这儿等着,今日叫尝尝我煎茶的手艺。”
陈洛川转过身,悄悄扇了自己一嘴巴。
这张嘴怎么总惹祸!
陈洛川似乎真有几分煎茶的手艺,姜月半信半疑地喝了一口,即使她不懂品茶,也觉得确实很香。
看着姜月面色逐渐缓和,甚至带上几分不易察觉的愉悦,陈洛川唇角微勾,颇为自得。
像他这样好的夫君,上哪找去。
陆柒和崔家的事总的说起来并不复杂。崔家这一辈子侄没有将才,即使有些依附的拥垒,终究不是血亲,大娘子又迟迟不愿招赘,便看重了陆柒的天资和手中兵马。
但若细细展开,其中又有许多枝节。双方博弈拉锯,谁出力更多,谁得利更多,都有不少内情。
但此刻最大的内情就是崔二郎对陆柒的死心塌地。
陈洛川斟酌着措辞,语气放慢了些,“你家陆将军有大志向,崔阁老却屡屡想拿捏她,现在被清算也是咎由自取。只是那崔二郎一直对她真心实意,从未有半分不好,若此时不网开一面,我只怕她日后悔之晚矣。”
他停下,等着姜月慢慢思索。
陈洛川私心并不希望陆柒把崔二郎杀了,他觉得至少应当把崔阁老一家几口的命留下。
他是真怕这姓陆的现在杀红了眼,日后想起旧人又后悔迁怒,找他麻烦。
毕竟直接找个由头把崔氏灭门这种想法实在是够疯的,让他很难相信陆柒现在心神是否真的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