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权臣强取豪夺了(112)
陈洛川胸中痛如刀绞,他就这样不堪?就讨她嫌到如此地步?
青年难以抑制的红了眼眶,再不能忍受,冲出去低吼道,“···摆出这副生不如死的样子,你给谁看?”
姜月愣愣地抬眼,显然没反应过来。
陈洛川一步步逼近,恨恨伸手捏住女郎精巧脆弱的下颌,“说话!”
姜月只觉得眼前的一切事物都像隔了层纱雾般朦朦胧胧,又像被巨大的玻璃反射了强光般晃晃忽忽,如坠梦境,光怪陆离。
不然,她怎会看见陈洛川哭了?
“你不如把我关进牢里。”她便对着梦中的陈洛川提议道,“最好是围墙高筑,不见天日。”
如此她便可以不受日夜交替的限制,将所有清醒的时间都用来编书,必然速度大增。
她满怀希望地看着眼前之人,若是梦里的陈洛川答应了,她就去找现实里的陈洛川提一提。
然而令她失望的是,即使在她自己的梦境里,事情也并没有按她的想法发展。这个陈洛川甚至比现实里那个还要难缠,他非但不点头,还加大了力量掐她的下巴,让她疼得一皱眉。
梦里···也会感觉到疼吗?
姜月意识到一丝不对劲。
但那疼痛并没有持续多久,这个陈洛川就触电似的抽回了手,让她疑心刚才的感受只是错觉。
她迟疑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忽然,一阵天旋地转,她看着眼前出现了月白的床幔顶,然后是陈洛川锋利漂亮的面孔。
“你到底想干什么···姜月你到底想干什么啊?”这个陈洛川的声音在颤抖,像是痛哭,“你什么意思你说清楚啊!哪里学来这些怪腔怪调的···我告诉你,你要这么含沙射影讽刺我可听不懂,想骂我就得直接骂!”
“没有想骂你。”姜月平静地陈述。
“为什么不骂我?为什么不骂我?我不可恨吗?你以前不是很会骂吗?就像以前那样骂我啊!”
···她怎么会梦到一个疯了的陈洛川。
姜月闭上眼,重新睡。
脸上忽然凉凉的。
睁开眼,这个陈洛川紧抿着唇,向来凌厉的凤眸含满了可疑的晶莹液体,还在不断落到她脸上。
“你觉得我身边···是监牢。”
“你在府中锦衣玉食,仆婢成群,哪点比外头差了?担心你闷着,哪怕有再多事务,但凡有功夫就在你身边陪着。你吃不惯府里的东西,我便亲自琢磨南边的饮食给你做···”
“你不喜欢我,这次回来我不碰你一根指头。”
“你还要怎样?非要从我心里剜走一块肉才行吗!”
陈洛川颤抖着嗓子,他做了这一切的一切只是想留住她,怎么这么难呢?
“我若只想把你关起来,建一座监牢,何其容易···但我不想在你心里是个牢头,一想到,就厌之入骨。”
“我想让你把我当作···想让你多看我一眼。”
看到这个娘子的第一眼,就想与她结百年之好。
但他已经藏起了贪心的想法。
“我什么都不逼你了···只要你别走。”
姜月叹了口气。
她实在不理解陈洛川在说什么。
——
或许是被陈洛川闹了一场,叫她实在困极了,姜月破天荒的在白日里睡着了。
再醒来时,一睁眼就看见陈洛川黑着脸坐在床头,劈头盖脸问道,“你是不是这些日子都没好好睡觉?嗯?回答我!”
姜月否认,“我没有,我睡觉了。”
“那这是什么?”陈洛川生气地拿出一堆蜡烛,“你要这么多灯干什么?”
他就说姜月这几日怎么这么奇怪!
尤其是方才,好好的说着话,忽然就闭起眼不做声了,差点没把他吓出个好歹来!
等他好不容易冷静下来,察觉到姜月呼吸十分绵长均匀,又联想到她这几日的反常举动,忽然变打开了某个关窍。
他当即叫来丫鬟,呈上来姜月这边一应日用的记录,果然发现端倪——使用烛火的数目自月前开始忽然增了两倍不止!
以姜月在府中的地位,多用点灯烛根本无人在意,丫鬟也没想到特意拿出来上报,竟真就让这女郎神不知鬼不觉地过上了昼夜颠倒的日子。
陈洛川那个气。
但对上姜月疑惑的眼神,他又说不出重话,只得好声好气地劝,
“你是医者,更该知道爱惜身体才对,要编书慢慢编就是了,古人编书哪个不是经年累月,何须急于一时?”
谁知姜月听了,慢吞吞摇了摇头,
“此言差矣。”
陈洛川差点跳起来。
好在姜月紧接着便解释了,“编书之事甚是繁琐,一二十年能成书已是焚膏继晷的结果,之后还有印发一类的事务需要奔波,多得是人来不及等到所著问世便撒手人寰···幸运些的能有门生后人可以帮忙继续整理编纂···但我又没有,只好自己抓紧些。”
陈洛川冷笑一声。
他没继续多说什么,姜月便以为是被自己说服了。
当晚,她照旧点了灯。
一道修长的影子落下来。
姜月提着笔疑惑抬头,“你挡到我的光了。”
逆着光,她看不清青年的神色,只有暗色的轮廓在烛光中显得格外利落。
对方似乎牵了牵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