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权臣强取豪夺了(118)
更别说这到底是养家糊口的手艺,还有同行间的竞争,常年累月积累的名声和信任也很重要。
陈洛川看出他动摇,“再说,你住在相府中,衣食用度皆不收你的银钱,你这年纪也该考虑娶妻生子,多攒些聘礼岂不好?”
林珏扁了扁嘴,“……我不占你的便宜,我把银子付给你。”
吃人的嘴短拿人的手软,他清楚姜月并不像嫁给陈洛川,怎么能这样不明不白地受他的恩惠?
陈洛川冷笑,“哦?那你往后挣的每一分钱都是我的,就这样也要还到下辈子。”
林珏大惊,“你给我吃金子了?”
“租借相府的房屋,林小郎君觉得,我该跟你算什么价钱?”
“……我又不是自愿的,是你,是你拘禁我姐弟二人。”
陈洛川冷笑,“拘禁?你见过谁家拘禁一天三顿饭的伺候,从睁眼到闭眼事事不假手旁人?”
林珏摸不着头脑,“什么啊,我都自己干的啊?”
“……”
陈洛川深吸一口气,这是姜月仅剩的师弟,揍坏了麻烦。
也真是奇怪,师姐那样天纵奇才,师弟怎生如此蠢笨!
“林小郎君若执意要撇清关系,也不是不行。拘禁你这么久,却还没让你见过相府的地牢,实在是失礼啊,不如今日就搬过去住吧?”
林珏瞪大了眼睛。
他被威胁了!
林珏短暂地为难了一下,他不想住地牢,也不想被陈洛川利用来影响姜月。
但他很快有了决断。
姜月本来也不是他能影响的,从来都只有他听师姐的,哪有师姐听他的?这种不存在的事情,有什么好担心的。
别说是这种程度的套近乎,陈洛川就是跟他拜把子也没用。
陈洛川看着他纠结了片刻选择妥协,勾唇一笑。
两人对结果都很满意。
——
之后几日,林珏一直闭门不出。
姜月有些担心。
陈洛川毫不意外,本来就还是个小孩子,被他故意吓唬了一顿,胆怯也是正常的。
但他不敢这么告诉姜月,只能找机会凑上去安慰。
无非是说些“小郎君长大啦,难免有自己的心事”,“这个年纪的小郎君哪个喜欢成日粘着姐姐?又不是没断奶”。
姜月越听越烦,“你少揣测我们的事。”
陈洛川顿时炸了,“你?我们?你和谁是我们…”
姜月头都大了,只想息事宁人,“我和林珏,行了吧?”
陈洛川还想得寸进尺说不行,但是终究没敢。
他并没有底气姜月会一直纵容他。
她又不爱他。
这样…已经很好了,只要他维持住表面的平静见好就收,抓住机会总能偷到一点仿佛相爱的假象。
陈洛川的神色很明显的黯淡了一瞬,姜月顿了下,转身回房。
她越来越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陈洛川。
师父曾经说刚捡到林珏时的趣事,说她那时也还在襁褓之中,安安静静的,可是林珏爱哭,只要林珏一哭,她便也会咿咿呀呀地叫唤,直到叫来了大人。
师父笑着说,阿月天生便要做医者的,见不得人哭。
师叔却说,阿月这性子不好,太容易心软,若做医者,总有一天要栽跟头吃大亏。
姜月便给自己定下规矩,除了治病,其余他人的事情一概不许放在心上。
所以这些年她待谁都和气,却待谁都不亲近,人家看出来,也对她敬而远之。
除了陈洛川。
一开始她只是单纯厌恶他,他和婚姻一样只是一个象征禁锢的符号。
但时至今日,她已经没法再把陈洛川简单看作一个符号。
陈洛川不懂她的想法,却从来不放弃尝试理解,在最近的京郊那一次争吵时,几乎已经说出了关键——
丞相可以变成首辅,婚姻也可以变成另一种婚姻。不喜欢这样的,就换一种。
这话换任何一个人来说,姜月都可以很坚定地不信。
但她清楚地知道,如果她判断错了,她承担不了这样的后果。
一旦允嫁,律法承认她为陈洛川所有,她能反抗陈洛川一个人,却无力反抗律法。
她毕竟只是一个医者,落草为寇很难生存。
即使是最高明的医者遇到疑证是也不能确保自己所断无一错漏,也要依靠后续及时随变证调整药方。
她不怕犯错,但不能失去修正的机会,不能把往后的人生全部赌给一个判断。
作为医者她要对病人负责,作为人她要对自己负责。
可是这些日子,陈洛川的所作所为她也没办法完全忽略。
陈洛川仍然没有放弃揣摩她的想法,而且在试图用行动向她证明,和他在一起会是她想要的生活。
她有时也忍不住会想,陈洛川似乎也没有更好的方法了。
陈洛川也把能做的都做尽了。
只是不巧,偏偏是他这样的人,遇上她这样的人。
他不肯放弃,她不敢心软。
一阵鬼鬼祟祟的脚步声在身后响起。
姜月微微侧头,毫不意外。
陈洛川不喜欢让她在视线之外太久,总要悄悄跟进来。后来发现她会生气,便每次都故意弄出点声响,这样可以观察她的反应判断生气程度,决定是厚着脸皮凑进来还是夹紧尾巴溜出去。
这副样子完全看不出是个强取豪夺的狗官,像春天里随处可见的求偶的大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