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权臣强取豪夺了(72)
陆柒转过头,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姜月。”
姜月头皮一麻,指间触电似的,立马把手松开。
陆柒这样连名带姓的唤她,就是要论军中职务了。
而对方上一次这样喊她……女医瞳仁一颤,眼中止不住地水波荡漾。
“尽快解决。别忘了,大军出征在即,你要在三日之内教授士卒过瘴气林的法子…而且不是五千,是一万人。”
陆柒神色淡淡,“我不能用这里十五路州府军、一百多万人的性命赌你把伤亡率减到几成,我必须把这一万人全部带走,能救下多少,全凭你的能耐了。”
“你要心软,就得有本事支撑你的心软。”
一番话犹如投石入水,姜月立时眼瞳微收,浑身一紧。
她现在哪里有时间看这两个不知所谓的男人打架?
就算陈洛川知道她在说谎又如何?这世上还有什么事比得过眼前的五千条性命?
她毫不犹豫地转过身,营门边框上,才刚亲手钉上去的“军医署”牌子醒目至极。
姜月抬头,午时的阳光有些刺目,她眯着眼打量片刻,抿了抿唇,一把推开虚掩的大门。
里头来不及散去的一圈人顿时睁大了眼睛。
众军医:“……”
姜月:“……”
——
姜月也不知自己转身离开之后,陈洛川和瞿溪玉最终达成了什么共识,反正这两个人暂时都没找她的麻烦。
不仅如此,他们还像是达成了某种默契。
新改编的军医署威信不够,压不住这些久经沙场的士卒,陆柒又没有功夫一直在这边坐镇,他们便商量好了似的,轮着来坐班。
对此,姜月心中是默默领情的。
教人是件困难的事,三天的时间又极紧,士卒若是口服心不服,不愿认真去学,她根本不可能完成计划。
她原先的打算是厚着脸皮打一打感情牌,请这些小郎君们看在她的面子上好好学一学。
但到底心里没底,毕竟若非事到临头,谁敢肯定自己这张脸皮价值几何呢?
要是再跟上次一样,满心以为自己失踪必会有人来寻,结果缺静悄悄的全无动静……丢人事小,救人不成可就抱恨终天了。
军医署的人被她分成了十组,每组都由她信得过的人带队,队长负责教授成员,每个成员又都独立教授一百士卒,最后再由队长随机抽查成果。
队长的人选自然有人提出异议,但都被姜月强硬堵了回去。
她挑出来的人是同她一起进过沼气林,由她亲自教过的,也是医术相对更好的民间医者,这次任务时间紧迫,用这些人是最高效的。
这个说法遭到了方大夫的激烈反驳,他第一日早晨便抽了个空找到姜月,“岂有此理!您凭什么说他们的医术就更好?我要与他们比试!”
姜月当时自己也正带着一百人在沼气林边缘操练,扯着嗓子喊得声嘶力竭,还是不断有人中毒晕倒。
她几乎抢救不及,立马紧急叫停,琢磨着还得从别的营借些会急救的医者。
但陆柒这次行动是保密的,她不能擅作主张,还得先跟主将商量。
一大堆事情压在身上,还有五千人的性命紧箍咒似的勒着脑袋,就在着焦头烂额的时刻,方脸出现了。
他出现的时机可谓十分微妙,就像一个小火星落在了干燥的爆竹堆上。
姜月有一瞬间几乎想让站在自己身边的百夫长把方脸打一顿丢出去算了。
但是不行,她现在太缺人手,她不能奢侈地这样报废一个强壮的劳动力。
女医阴测测的目光盯得方脸浑身直起鸡皮疙瘩,他难得的弱气了几分,
“我只是认为,我的医术必定是超过您任命的许多人的,单凭出生认定医术未免太迂腐了些,不似您往日贤明了。”
姜月默默吐息片刻,终于把心里的烦躁压了下去,再开口时,嗓音已恢复了平静,
“方大夫,那日早晨我去帐中找人帮忙,你也在吧?但是最后跟着我出去的只有那些人。
现在时间紧迫,我需要有人绝对地信任我配合我,不能有任何一点质疑或者自己小心思……我只相信他们能做到。”
她早已经不怀疑方脸是越人的奸细了,他就是单纯的没脑子。
方脸愤愤地离开了,十分不服的模样,但这次她心中几乎没有任何波动。
有抽验的机制在,方脸再怎么愤愤也得给她把事情做好。
现在只要能将事情做好,她就已经谢天谢地了,根本没有多余的精力去生别的气。
“这就对了,为将者不拘小节,既要任人唯亲,又要用人唯贤。”
身后有人啪啪鼓了下掌,低沉的嗓音含着笑从上方传来。
姜月回头一看,陈洛川已站定在她身侧,和她维持了一个极近的距离,却破天荒的没有动手动脚。
“我已命人去找冀州周将军借人了,下了急令,一会儿就能来。我知道你在那里呆得久,教过他们营中不少人。”
见女郎目光诧异地看来,他笑了笑,声音中似有赞许,“你在士卒间名声大,这些事情我自然也会有所耳闻啊。”
……他头一次这样夸她。
姜月愣了下,忽然不知该说些什么,最终只是干干地道了声,“多谢将军。”
趁着等人的功夫,她和陈洛川又难得这样和平共处,姜月想到陈洛川方才说的话,忍不住问道,“将军方才说的话……可当真?民间都说您用人不拘一格,才能辅佐先帝成就大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