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权臣强取豪夺了(84)
“老宋,宋兄,我多嘴一句,你别怪我……你这是不是,对姜大夫,有,有点儿意思?”
宋大夫闻言顿时一口酒水喷了出来,端杯的手都狠狠一晃,“不可胡言啊!”
他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姜大夫素日做派端正,若跟鄙人扯上这种流言,可不得结了仇了!我我我…我还指着求人家呢。
这会子不过是瞧着本人实在滴水不漏,想打听打听她家中父母孩子可有什么缺的用的,我好投其所好,求求您老可千万别乱传呐!”
“哦——!对,对对对,是这个理,正是这个理。”
中间人被他劈头盖脸一席话说得蒙了会儿,愣在那缓了一阵子,才勉强在脑中大致理解了整件事。
他慢半拍地点了下头,竖起两根指头便附和着出上了主意,
“老宋,我先给你出两个主意。这姜大夫看着二十出头的模样,孩子应该也不大,小孩子最容易头疼脑热的,送点羚羊角啊犀牛角啊,最是得宜。
还有父母,即便她是长女,父母也得年近不惑了,年纪不小。这老人若是腰腿不利索,弄些虎骨又很合适。”
看着宋大夫的眼睛随着他的叙述一点点亮起来,中间人咧嘴笑了,
“这几样东西呢,普通打猎的没那个本事弄,通常也就将军们有,是稀罕物。宋大夫你家几代在军中,总有被赏了传下来的吧?这东西送出去,你说够不够诚意?你说什么事儿办不成?”
宋大夫简直恨不能离席给他作个揖,“多谢兄台提点!”
中间人乐呵呵地晃了晃手,“小事小事,宋大夫您素日为人大家都看在眼里,我也乐意盼着你成。”
他松了口气似的往身后椅背上一靠,十分惬意地抿了口酒,眯起眼睛,盖住瞳仁中逐渐染上的一抹醉意,将话锋一转,
“咱们就是话头到这儿了,私下里说说,你说这姜大夫的夫婿,是不是忒不体贴了些?”
宋大夫顿了下,略微皱了皱眉,心中好像觉得这话题有点奇怪,但又说不上来。
中间人见他不语,自己晃晃脑袋,又接着道,
“要我说,他要真是个好的,姜大夫一个人在这里劳碌,他不说跟着进来帮帮忙,至少把孩子带到城中来,叫姜大夫每旬轮休的时候出去看一眼啊!”
…确实,这姜大夫的夫婿怎么也不随军帮衬帮衬?姜大夫升医官也有些日子了,家眷就算要从冀州老家出发也能赶过来了。
宋大夫心里暗暗附和,嘴上却道,“哪有那么容易!他是男子,又不是妇人,怎好意思心安理得吃姜大夫的粮饷,必然要在家乡经营产业的。”
中间人顿时一阵摇头,“但你要说他能挣银钱吧,你自己回忆回忆,姜大夫可像个阔气夫人?
这么貌美一个女郎,又年轻,按理该日日打扮得体体面面才对,可她成日里穿的戴的都是些什么东西?”
宋大夫张了张嘴,这次一句话也没能吐出来。
…他私心里其实也觉得对方说得对极。
察觉到他开始悄悄垂下眼睛盯着桌板发呆,中间人轻哼一声,添了最后一把火,
“要我说,那人必是个没用的,姜大夫那点银子都补贴给家里了,自己才手头紧得连套好衣服好手势都买不起!”
这把火太厉害,连与人为善的宋大夫都被点燃了,愤慨道,
“着实无用!”
中间人顿时连连点头,“依我看,姜大夫这般品貌,真该另择一可心的良人才对!”
“兄台所言极是!”
此言一出,两人相接的目光顿时大亮,仿佛找到知己般。
“不蛮兄台,我们平时见着姜大夫向来避着谈及家事。背后论人长短不是君子所为,但对她的夫婿,其实咱们多少都有些猜测的。”
宋大夫叹了口气,妥协似的说道,
“…姜大夫,所托非人呐!”
第60章 “我就要夫人一个。” ……
“就这些了?”
中军帐中, 青年屈起指节支着额角,面上喜怒不辨地问道。
时值正午,日光从窗缝洒进来, 大帐一片亮堂。
宋大夫站在下首, 只觉得今日的太阳甚大甚暖, 照得人背上都汗透了。
他低着头,十指在袖中止不住地轻轻颤抖,“草民酒后失言, 议论同侪, 请大人治罪…”
陈洛川抬手比了个打住的手势。
“你何罪之有?”
他一推桌案站起来,缓步绕到宋大夫对面,负手叹了口气,
“你骂得好!”
宋大夫被他突然提高的声音吓了一跳,“监,监军大人?”
他摸不清这位监军大人的意思, 有点无所适从地左右看了看, 想往后退又不敢,只能把头埋得更低了些, “草…草民该死,草民该死…”
“不!不不不, 你, 呃……你姓宋是不是, 宋大夫, 我生平最敬像你这样直言不讳之人。”
陈洛川一把拉住他的手肘, 轻轻一拖,便阻住了他往地下跪的行为,
“这姜大夫的夫君恰是太不像话!”
宋大夫僵了下, 直愣愣地抬起眼睛。
监军大人目光如炬地看着他,眼里满是赞许,
“宋大夫,多谢你将我的过错指出来,当赏!”
宋大夫微微张开嘴巴,看着青年一甩袖,快步走回主位,撩袍坐下。
他面上还维持着基本的体面拱手谢恩,实际脑子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