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权臣强取豪夺了(90)
崔九难得地没有立即答应,八面玲珑地心窍都堵塞了一瞬。
他不能理解,这个出身低贱的女医是怎么大言不惭地打起这种官腔?
简直是恬不知耻!
他白玉似的面庞气得通红,又万万不敢在陆柒面前表现出悖逆,忍得浑身都在细细发抖。
“是。”
白玉似的人低着头,委屈得不行,压着嗓子规规矩矩行礼告退。
他才一起身,就觉余光中一抹青影闪过,姜月已极快的跪坐在他原先的位置!
崔九即便不是习武之人,也无师自通地在袖中捏紧了拳头,咯吱直响——真是欺人太甚!
他衣袍窸窸窣窣,忍辱负重地一路咯吱咯吱回了自己席位。
旁边与他交好的崔氏子弟凑上来,不无羡慕道,“九郎,将军留你那么久,与你说了些什么?”
虽说一族子弟同气连枝,崔九得脸他们也与有荣焉,但到底是艳羡这独一份的荣宠。
崔九勉强笑了笑,他自然知晓同族这些小心思,若是往常必要花些心思应对,既安抚对方莫要生妒坏事,有强调自己地位以防有人妄想取而代之。
但今日他实是没有心力。
他第一次受了这天大的委屈,却得为了大局和脸面不叫任何人知道,心里翻涌极是难受。
崔九顿了好几瞬,才勉强平复了呼吸,放松了脸上僵硬的肌肉,扯出一个尚算得体的笑。
同族并未在意,他比崔九他们都大些,排行在三,出来时就担着照顾弟弟们的责任。
见弟弟这幅情态,他已有些了然。
崔三探究的眼神从弟弟身上转向主位。
“哎,将军旁边那个……就是那女医吗?难怪得将军看重,这般举止容貌,说不准真有些来头。”
“不可能!”
容貌姣好的少年忽然暴躁起来,眼中溢出一丝压制不住的厉色,低低吼道,“你懂什么!又不是你去与她交锋!”
“好好好,我不懂我不懂。”
崔三的眼睛仍若有所思地落在姜月身上,随口敷衍道。
原先只以为医者都出生低贱,现在一看倒也并非如此,许是有名有姓的人家落魄了,不得不操持贱业聊以糊口。
既如此,叫九郎纳了她也还勉强。
崔三郎心中暗暗计较。
虽说身份仍是太低了些,太委屈九郎,但此举既能叫陆柒彻底厌弃了她,又能狠狠下一回陆柒的脸面,九郎受这委屈值得。
若是实在嫌弃,忍耐一时半刻,一进门就送出庄子上好了。
崔三郎敛眸,眼神精明中透出一抹憋屈。
这陆柒拿了世家的好处,合该乖乖给世家当狗,可现在竟是反客为主,撕咬起自己的主子来,吃得满嘴流油!
这个白眼狼,她也不想想,若无崔家在背后,她一个小门小户的女将,哪里能有今天?
非但不知感恩,反而猖狂得不知天高地厚,不仅不肯承认自己出身卑贱,还拉着一伙子卑贱之人加官晋爵,耀武扬威。
甚至叫他们沦落到和这些贱人争宠,这不是把世家的脸甩到地上踩吗?
崔三郎面色阴沉了一瞬,很快恢复如常。
只是九郎不能知道崔家和陆柒之间的这些阴私。
那陆柒心思缜密得可怕,像是能看穿人心一般。只有九郎这样单纯无知的,才能得她一二青眼。
不能直白告诉九郎,那他得想个法子才是。
崔三郎沉默片刻,像是十分随意地用胳膊肘碰了碰旁边气闷喝酒的弟弟,
“九郎,你且莫要喝闷酒,抬头细看一看这女医。”
崔九郎杯子一顿,虽不解其意,仍是照做,眯了眯眼睛看向上首,“如何?”
那女医跪坐在陆柒身侧,取代了他的位置,却木讷得很,也不语笑,反倒是陆柒不时侧过头去。
崔三郎一笑,声音包含深意,“容色如何?”
崔九郎愣了下,这才把目光聚焦到姜月面上,只觉这女郎白得晃眼。
片刻,他轻哧一声,
“莫非兄长看上了,有意收用?莫怪小弟多管闲事,这女郎绝非善类。”
崔三郎失笑,“我还什么都没说呢。看来九郎很不喜她?”
崔九郎轻哼一声。才被这女郎下了面子,他心中自是极为不喜。
“九郎听我一言。”
他招招手,示意幼弟靠近,压低了声音,“我听人说,那位陈大人暗中思慕这女医。”
崔九郎一顿,缓缓坐直了身子,“当真?那为何……”
崔三郎笑了笑,“传闻说,虽则陈大人思慕这女医,她却不愿,即使陈大人用了强硬手段,也仍旧刚烈不屈。”
崔九郎立马啧了声,目露蔑色,“刚烈不屈?我看是不知好歹。”
崔三郎不在意,笑而不语地看了他数息,直把他看得头皮发麻,才摇了摇头,继续道,
“为兄记得,京中人人都说九郎你有几分首辅年轻时的风采……”
……却大不及也。
后半句话没说出口。
崔九郎白而精巧的脸上再次泛了红晕,并非羞涩,而是比先前有过之无不及的恼怒。
他听懂了。
他必要将这女医收入囊中,叫她对自己恋慕有加!
第64章 无足轻重
姜月坐在陆柒身边, 仍在忐忑不安地暗中观察陆柒的脸色。
陆柒看上去兴致不减,没有因为她贸然出现,顶替了那个貌美小郎而表现出不悦。
她一手紧紧攥着袖子, 稳了稳心神, 按照原计划开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