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把失明前未婚夫买回家(43)
赵雀生立即点了点头,点到一半,又犹犹豫豫地摇了摇头:“……我叔父,不会答应的。”
“管他做什么,我教你,你肯学吗?”
赵雀生猛地抬起头来,一双小眼睛里闪着亮晶晶的东西。
姜曈上辈子徒子徒孙满天下,可唯独没有收过女徒弟,这一世,她想改改规矩。
“想学,就给我磕个头。”
赵雀生闻言,直挺挺就跪了下去,咚咚咚地给姜曈磕了三个响头。
那动静大得,把后面的钟婉词吓得直抚自己心口:“这孩子虎的。”
“好,”姜曈拉她起来,“赵雀生,你从此就是我姜曈的开山大弟子。以后你日日来我这里,跟我学技艺。我会将毕生所学都传授给你。但是我丑话说在前头,你若是敢懈怠,我这里可就容不下你了。”
“徒儿会很认真地学的!”
“好,你跟我进来吧。”姜曈说着,便朝书房走去。
……
到午饭的时候,姜曈依旧跟苏观卿并肩坐在灶房门槛上吃饭。
赵雀生也跟他们一起吃。
她本来是不肯一起吃的,她早上出门的时候,赵吉给了她两个馍当干粮。
姜曈哪里肯答应让她一个人啃干馍,愣是塞给了她一大海碗饭。
她人小,抱着的那只碗,比她脑袋都大。可她吃得比谁都快,风卷残云般就把碗舔了个干净。
姜曈正往苏观卿碗里偷渡醋加多了的糖醋排骨,见她已经开始擦嘴了,惊得眼珠子差点瞪出来:“你……还吃吗?”
赵雀生规规矩矩地站起来:“谢谢老师,我吃饱了,我回去做功课,老师慢吃,苏公子慢吃。”
她说的功课,是指姜曈给她安排的练习——姜曈将一张纸掏了个洞,让她将整个洞边缘不到半个红豆宽的距离搓薄一半的厚度。
这个步骤业内称为“做口子”,是修补画心漏洞的必要工序。
听着赵雀生的脚步声走远,苏观卿笑着对姜曈道:
“果然是有其师必有其徒,你这徒弟,怎么跟你似的,就知道埋头干活。”
“这孩子有干劲儿,我看将来能学出来。”姜曈看着赵雀生走进书房,眯着眼睛笑道。
一听姜曈这个老气横秋的语气,苏观卿就忍不住莞尔。
姜曈拿肩膀去撞他:“你笑什么?”
“没,没什么。”苏观卿努力把嘴角往下压。
钟婉词刚走到门口,就看到姜曈与苏观卿并肩而坐,亲密无间的样子,不禁神色微变。
她踌躇了一下,到底没出来,又转回去了。
苏观卿好容易控制住表情,问道:“曈曈,如今这个时节,北郊的桃花林当开了,你想去看看吗?”
“不去,没空,”姜曈想也没想就拒绝了,“有画要修呢。等修完,桃子都该长出来了。”
她孤身一人生活了七十多年,无亲无故,无家无室,唯一的知己还像昙花一样,刚一交心就零落成泥,像是踏青这种亲朋好友相聚游玩的事情,早就从她的字典里划掉了。
苏观卿被她拒绝,嘴角的笑容渐渐落了下去,他低了低头,闷声道:“好,那就不去吧。”
吃完饭,姜曈回到书房,检查了一下赵雀生的功课,提点了两句后,就开始了自己的活计。
苏观卿收拾完了灶房,也静悄悄地走了进来。
小小的一个书房,挤着三个人,愣是一点声音都没有。
姜曈偶然抬起头,扭扭脖子,转转手腕,一扭头,就见苏观卿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将头微微侧向她的方向,像是随时等着她的召唤。
姜曈不由动作一顿。
苏观卿看不到,所以总是会忘记控制表情,如果没有人跟他说话,他的表情就会像现在一样,木然、呆滞。
他明明是坐在窗下,春日的骄阳却不肯照进来,独将他一个人留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昏暗中。
姜曈忽然就觉得心里有些发堵。
苏观卿以前不是这样的,他虽然脾气秉性一如从前,但是以前的他,眼神是灵动的,表情是鲜活的。
他会一幅又一幅不知疲倦地泼墨挥毫,会在明知道会碰一鼻子灰的情况下,依旧把自己得意的画作拿给她看。
可他现在看不到了。
他以前喜欢做的事情都做不了了,看不了书,画不了画,写不了字,他只能这么呆呆地坐在这里。
想到这里,姜曈烦躁起来,竟是无心再继续修画。
“观卿。”她唤他。
当姜曈的声音响起的时候,苏观卿便好像活了过来,他的五官明明没有什么大幅度的动作,姜曈却分明感觉到了他的开心。
“需要我做什么吗?”他期待地冲她扬起面孔。
“你想去北郊?”
苏观卿微扬的眉毛就落了下来:“不去也没关系的……”
“再忙一天也是能抽出来的,”姜曈瞥了眼还闷头搓纸的赵雀生,“明日去吧,明日雀生也放一天假,跟咱们一起去看桃花。”
春风吹散了一片阴云,窗外徘徊不进的阳光忽然就照了进来,苏观卿弯了眉眼,笑意融进声音里:“好呀,那我去准备准备咱们明日要带的吃食。”
他刚站起来,赵雀生就声音小小地开口:“老师,我能不去吗?我想留在这里继续练习。”
姜曈有些惊讶,还没说话。
像是怕姜曈不答应,赵雀生又语速飞快地说道:“明日苏公子不在,我可以替苏公子做饭,我很会做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