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把失明前未婚夫买回家(95)
他猛地抓住风拂柳的胳膊,急急道:“不行,拂柳,咱们得回去!”
“回去做什么?我看姜老爷的案子还不知要如何了,弄不好还得牵连家人。难道你还想再试试坐牢的滋味?”风拂柳甩开他。
苏观卿想也没想便道:“就是死,我也要同曈曈死在一起!”
刚说完,他前额一痛,被一团雪砸在脑门上。
“苏观卿,你脑子不清醒,你好不容易才从烂泥里挣扎着活出来,却又往火坑里跳什么!”
“可是曈曈如果有事……”
“曈曈!曈曈!你就知道曈曈!你能不能爱惜你自己一点!”
苏观卿忽然笑了一下:“我一条贱命,死何足惜。若是能一死酬知己,未尝不是一件幸事。”
风拂柳只觉得他这是在冒傻气:“要回去,你自己回去,爷爷我好不容易得了自由,我才不要回去做下人!”
苏观卿果然挣扎着就往前走。
风拂柳叫他气得吱哇乱叫:“你可想好了!那一大包的银子,我可不给你,我要是一个人用,足可以下半辈子衣食无忧了。马车我也不给你!你就自己走回去!”
苏观卿回过头来,冲他笑笑:“拂柳,谢谢你这些日子照顾我。你走吧,走得远远的,重新开始你的生活。”
风拂柳气结:“苏观卿,你还真就是个傻子!”
……
姜家温暖的屋子里,姜曈在跟阿乔讨论具体的步骤。
“咱们这第一步,就是得让皇室承认那孩子就是景泰帝的血脉。”阿乔道。
姜曈虽然活了两世,到底在这方面没经验,问道:“此事谁说了能算?”
“太后或许可以。但是景泰帝的母亲已经降为贤妃了。眼下的太后是正统帝的生母。吴家人显然也是指望不上的。”
阿乔摇了摇头,换了个方向:“朝野上若是有助力也是一个法子。”
听她这一说,姜曈猛地想起叶盛,便将之前种种跟她说了——
“……此人虽然没有明说,但是我与观卿猜测,他也许是景泰帝一方的。”
“叶盛?”阿乔把这个名字记在了心头,“我会设法试探他的态度。”
“到底是造反的事情,他便是当真同情景泰帝,未必肯将身家性命悬在这个事情上。”姜曈有些忧心。
阿乔老神在在地笑起来:“拉人下水这等事情,我们这些跑江湖的最擅长了。他若无意于此便罢,但凡有意,我定会将他拉入咱们这边的。但是光有重臣也不够,还得有宗室,还不能是微末旁支,得能在这件事上说得上话的……”
姜曈想起一人,问道:“你说襄王如何?”
襄王朱瞻墡今年已年过五旬,是明仁宗朱高炽的第五子,跟正统帝他爹是一母同胞。
土木堡之变后,因他辈分高,血统也正,朝中本打算奉迎他做皇帝,被他拒绝了。
正统帝复位后,对这个叔父礼遇甚隆,甚至派他代天子祭祀祖庙。他的地位可以说在所有的宗王之上。
这么一个人若是肯为景泰帝遗孤背书,这事儿便算是有点谱了。
阿乔的眼睛亮起来:“你能搭上襄王的线?”
姜曈想起赵吉的话,唇角浅浅地勾了一点:“我试试看。”
她俩又细细谋划一番,等着商量完,姜曈从阿乔屋子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她在檐下停住脚步,看了看头上,雪已经停了,天空黑茫茫一片,什么也看不见。
黑黢黢的天空好像一整个压下来,压在她的心口,令她觉得连呼吸都有些困难。
整个前院也陷在黑暗中。唯有她左手边的书房亮着灯,那是赵雀生还在做练习,右边阿乔的房间也点着烛。
按说这个时候,她本来该去检查检查赵雀生的功课,然后赶这孩子去睡觉的,但是她却一点都不想挪动脚步。
她就这么不声不响地站在廊檐下,家人、朋友、学生都在身边,她却感到一种重生以后从未以来的孤独。
今日她们所谋甚大,但姜曈心中却没有踌躇满志的希望,只有前路未卜的迷茫。
雪虽然停了,夜却更加冷了。
姜曈双手交叉,用力抱着自己,却怎么抱都暖和不起来。
这才一天,她就已经开始想念那个温暖的怀抱了。
她算算路程,一天了,观卿他该已经离开直隶了吧。
如果事情顺利,自己定然是要去把他找回来的,若是不顺利……
今世怕就此永诀了。
姜曈闭上了眼睛,喃喃道:“观卿、观卿……”
就在这个时候,她的身后响起脚步声,夹杂着竹杖匆匆点地的声音。
姜曈一怔,霍然回头。
苏观卿正点着竹杖,朝着她的方向急速奔来。
风拂柳都没跑过他,只能紧紧跟在他身后。
“观卿?”姜曈脱口而出的声音,带着自己都不曾察觉的颤抖。
苏观卿猛地刹住脚步:“曈曈?!”
风拂柳想要跟姜曈解释一句,却见那两人的注意力都只在对方身上,显然旁的什么都顾不上了,他便也觉得没什么好说的,转身回自己的屋去了。
姜曈没有说话,她止不住地就着屋中透出来的一点微光去看苏观卿,他看起来很狼狈,不知道在雪地里滚了多少圈,衣衫湿了又干,皱巴巴的,脏兮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