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轨(49)CP+番外
热热得,很热……
温度从手掌攀至肩颈,最终顺着颈椎连同耳朵一起发热,点着得柴火般烫得他止不住想要发颤。
但握着他的那双手明显抖得更厉害,似乎承受着什么难以忍受的痛苦。
烫……太烫了。
陈樾忍着不去睁眼,想看看闻宿到底在做什么。
一声充斥压抑的低喘让陈樾再没办法这样装睡下去,他蓦地睁开眼,与闻宿那双发红的眼睛撞在一起。
闻宿的瞳孔中闪过惊慌,却又转瞬即逝,快到像是一抹错觉。
有冷汗顺着闻宿的脸侧划到颈线上,本就苍白的皮肤在夜色的衬托下散着白色幽光,金属抑制环还在收缩,强电流的刺激连带着陈樾的手都跟着酥痒。
“你干什么呢!?”感受到逐渐充盈的本源力量,陈樾试图挣脱对方的手。
闻宿不说话,忍耐不适的同时继续将本源渡进他的身体。
陈樾着急,闻宿的脖子很红,颈部血管明显突出,倘若放在别的情境陈樾或许会觉得血脉偾张,惹得人恨不得抓上去看着这脸露出痛苦的表情,但此时此刻陈樾只想让闻宿停下!
“闻宿你松手!闻宿!”陈樾提不起力,全身都在一股灼热感中不断下坠,明明躺在床上,他却觉得自己一直悬在空中没有任何实感。
闻宿这是铁了心的要帮他,甚至可能不止一次这样帮过他。
如果闻宿不说,如果陈樾没有起疑心,这件事他或许永远都不会知道。
闻宿的身体到达极限,眼瞳逐渐失焦,他脱力般整个砸在陈樾胸口上。
陈樾喉咙发酸,嗓子难受得连一声“闻宿”都再难叫出口。
对方疯狂跳动的心脏隔着两层淡薄的睡衣与他同频共振,炽热、真诚。
陈樾苦笑出声,死死将人搂在怀里。
心脏扎针似的抽痛。
陈樾将闻宿安置好,去客厅的冰箱里找了冰袋,又把消毒棉拿回主卧放在床头柜上。
闻宿紧闭着眼睛,抑制环感受不到躁动的情绪和“能力”流动停止工作。
陈樾将冰袋小心贴在闻宿的脖子上止痛。
闻宿感受到凉意,小幅缩缩脖子。
等红痕不那么明显,陈樾小心将抑制环向上挪,电流刺激过的皮肤泛着红,有些地方已经磨破了。
陈樾用消毒棉一点点擦拭,等一切处理好,他终于暴躁地抓了把自己的头。
心里那道等着明天跨过去的槛在这一刻完全皲裂,是觉得愧疚还是觉得亏欠?
可能都不是。
更像是有心无力。
如果可以,他想回到三年前不让闻宿失去母亲,不让闻宿进入大埋山。
他想在他意识到对闻宿有过悸动的瞬间就告诉他,我喜欢你。
他会拒绝桑傩加入异侦队,他们更不会发生任何羁绊和纠缠,桑傩不会因他而死,一切都向一个理想中最美好的方向发展。
事情已经发生,他能做的似乎只剩下“爱闻宿”。
可在闻宿掏心掏肺的付出下,陈樾迟来的回馈就像是歉意的转化,于闻宿而言不再纯粹。
如果可以,陈樾想剖开自己的心端到闻宿面前,他想说自己是真的在三年前就为之心动过。
那桑傩呢?
对桑傩的心动又算什么?陈樾指甲陷进掌心,他仰头看向天花板,恨不得掐烂自己的血肉让自己清醒些。
他对闻宿、桑傩的感情好像成了两张雨后的蛛网,本不该同时出现却在外力不可控的情况下重叠,破破烂烂混在一起。
这样的蛛网不论是谁看见,都会远远绕开,恶心的让人生理不适。
偏偏闻宿跌跌撞撞,小孩子似的拿着木棍将这张网绞下来,甚至还满心欢喜的捧在手里把玩,如视珍宝。
【作者有话说】
爱上同一个灵魂不是你的错~
◇
第30章
两人躺在同一张床上,中间却隔着道看不见的分水岭。
陈樾侧过身体,盯着闻宿的鼻峰。
闻宿呼吸逐渐平稳,已经从短暂性晕厥中脱出,处于深度睡眠状态。
长发贴着枕头,没什么规律的铺散在床铺上,陈樾悄悄摸过几缕缠在指尖绕圈圈,心思越发沉重。
他一宿没睡,脑子不太清醒的反复想着明天追悼会的事儿,闻宿的葬礼他因为生病住院没有参加勉强能说得过去。
但他现在身体已经恢复,如果明天再不去,多少就显得冷血薄情了。
桑傩是为他而死,哪怕他再觉得自己这个行为对不起闻宿,明天他也必须要到场。
他蜷缩在被子里,突然理解西西弗斯推石上山的宿命感。
闻宿给予的解与包容反而让抉择变得更加锋利,被原谅的愧疚不会消解,只会在心底生长成荆棘,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自噬的痛意。
陈樾彻夜难眠,天光未亮便早早起来拾掇好自己。
他做好早餐,这才去叫闻宿起床。
闻宿醒来的瞬间有过片刻茫然,不过很快散去,他睡眼惺忪,慢吞吞地支起身子。
白皙的指关节擦拭眼睑,闻宿没什么包袱,大大地打了个哈欠。
大概是脖子不舒服,闻宿向一侧歪头,掌心搭上去轻揉几下。
晨光透过窗帘缝隙,在闻宿的脸上投下光斑。
陈樾将窗帘完全拉开,靠着窗台试图让自己的语气不那么紧张:“追悼会之后,我想和你好好谈谈,如果你不想去不用勉强,可以在附近的咖啡厅等我。”
陈樾把决定权留给闻宿。
闻宿很好奇,仰起脖子视线飘至天花板,他喉结微微滚动,伸手将散落的长发拢到右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