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小孩子脾气。

陈樾把地上的玻璃碎片和血清理干净，取来手机爬了闻宿的床。

闻宿没睡着，翻过身面对陈樾，既没有睁眼也没有说话。

陈樾关掉大灯，借着一点月色往闻宿的位置又挪了挪。

因为心里对闻宿的那点喜欢，他确实在强迫自己疏离闻宿，闻宿心思敏锐，想来是察觉到他的举动。

人不会无缘无故的对一个人好，更不会对任何事都保持着初心不变。

或许闻宿觉得他的疏离代表着讨厌，觉得他有朝一日会彻底厌弃他。

陈樾不是这样的人，他这人一向讲究有始有终。

他长舒口气，觉得自己还是把事情想得太理所当然，闻宿现在的情况缺乏的就是关心，倘若连唯一愿意接纳他的人都在疏离他，闻宿该怎么想。

如果闻宿能看出他的喜欢，是接纳还是厌恶那都是闻宿自己的决定，他该把选择的权利还给闻宿。

“要我抱抱你吗？”陈樾问出口才发觉自己问得多余，闻宿这个性格，怎么可能会主动说要。

和他想得一样，闻宿眼皮动了动，语气里带着点排斥：“你是gay。”

“……”

陈樾好心被当成驴肝肺，闻宿摆明了就是在阴阳怪气，他嘴角抽动两下。

“是gay你也忍着点。”

陈樾胳膊跨上闻宿肩膀，稍稍用力将人往他怀里带了带，闻宿很会借力，顺势把整个头都埋在陈樾肩膀处。

闻宿：“恶心。”

陈樾：“就是给你惯的。”

他故意绞紧胳膊，闻宿被勒到，手臂挣动两下，最终服软。

“我困了。”

“困了就睡吧。”

闻宿睡过去已经是后半夜，陈樾担心闻宿的状况，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他怕自己乱动打扰到闻宿，就保持着一个姿势盯着对方。

闻宿睡得并不踏实，眉毛时不时促成一条直线，好像陈樾会偷偷跑了一样，死死将人抱着。

长夜漫漫，爱人在侧。

陈樾帮对方掖掖被角，却总觉得哪里别扭。

尤其是明天的相亲，越想越烦。

次日清晨。

2028年4月30日。

陈樾起床免不了要把闻宿吵醒，闻宿没睡饱，眼睛半抬不抬地坐在床上盯着他。

“你要出去吗？”闻宿问。

“对，相亲的事，我妈催得紧，这趟要是不去，那我算是永无宁日了。”陈樾没办法。

“那你喜欢她吗？”闻宿的语气不咸不淡。

陈樾摸不清闻宿的用意，摇摇头。

“你都说我是gay了我能喜欢女生吗？一会儿临走前我给你定个早餐，你多吃点，我就不在家吃了。”

“哦……好。”

闻宿没了困意，掀开被褥，两膝盖跪着慢慢爬到床边，丝绸睡衣半遮半掩，露出若隐若现的内裤。

内裤是灰蓝色，紧实地勾勒出男性器官独有的线条，早晨*起很正常，但这样明晃晃地盯着对方看……

陈樾强迫自己不要胡思乱想，邪火却涌上小腹。

陈樾没有早上洗澡的习惯，除非有特殊情况，都是睡前洗漱的时候冲一冲。

他去洗了个冷水澡，到最后猛地一个激灵，整个后背都跟着绷直。

虽说是应付家里人，但陈樾还是挑了件比较规整的白衬衫。

衬衫配西裤，没有扎领带，不能太过正式，也不能太随便地叫女生难堪。

正准备换鞋出门，陈樾鬼使神差地瞥向次卧，那里悄生生立着个人，大半身体都藏在门框的阴影里，脸浸在暗处，睫毛垂得很低，眼神却直勾勾落在他身上，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阴恻恻的。

陈樾莫名的心就软了，闻宿昨晚刚……

他抬手松了松衬衣扣子，语气不自觉地放柔：“跟我一起去吧，相亲结束，正好带你去我朋友那。”

闻宿没说话，眼睛亮了亮，他从阴影中走出来，眼神却飘向自己。

闻宿没有换衣服，两条腿还是光溜溜的。

陈樾后背靠上玄关板，眼睛眯成一条缝：“洗漱换衣服，我等你。”

“好。”

陈樾叹口气，回到客厅拾掇点零食准备拿着叫闻宿在车上吃。

闻宿没有浪费太多时间，换好衣服，两手捏着衣角到玄关处站定。

很是新奇，闻宿白色打底外套了件粉色衬衫外套，之前没见闻宿穿过，看起来……烧烧的。

尤其是闻宿的长头发。

“你要不找个时间把头发剪了吧，你这样子看着真不像直男。”陈樾开个玩笑。

“你穿的也不像gay啊。”

闻宿总能精准攻击陈樾。

陈樾吃瘪，黑着脸往楼下走。

说起来，陈樾意识到自己的情况后不是没想过去交男朋友，但他的外部条件属实是难觅良缘，就算碰上几个想睡他的，也都所谓的“玩玩”，陈樾做不了这么随便的饭，最后也就无心这方面的事情。

也怨不得他这个深柜被江锦安排相亲。

一个三十好几的男人不找女朋友也不找男朋友，听起来像是那方面不行，是个做父母的都会有顾虑。

相亲的地方不太远，是家还算有名的咖啡厅，十多分钟就能到。

闻宿坐在副驾，陈樾把零食袋丢给闻宿：“垫垫肚子。”

闻宿略微抬头，伸手接过来，指尖碰到他的手，轻轻缩了一下，动作不太显眼。

昨晚还死死抱着他睡，今天又嫌弃上了，陈樾在心里阴阳怪气。

闻宿拆开一包饼干，吃了两块，味道还可以，他侧过身，捏起一块递到陈樾嘴边，声音放得很轻：“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