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璟言猛的松了手。

摔倒在地的淑妃，满脸泪水。

“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帝璟言低头看着她，那样的眼神，陌生又冷漠。

淑妃只觉得自己心尖一颤。

“陛下……”死死地掐着掌心的淑妃，脸上更是满脸悔恨，“臣妾知错了，臣妾自知罪该万死！”

“朕从未想过你会是这样恶毒的人。”帝璟言无比失望的说道，“朕以为，你天性善良。”

“善良？”听到这个词的淑妃只觉得讽刺至极，“陛下，一开始臣妾也以为自己是善良的！”

“臣妾自出生起，便被嫡母不喜，嫡母寻了个借口，便将我送到了郊外的庵堂！陛下，您不曾去过那里，您不知道那里有多冷！”

“臣妾刚去的时候，便和蛇虫鼠蚁相伴！”

“一开始臣妾害怕啊！那些蛇虫鼠蚁不仅长相难看，还会发出诡异的声音！”

“没办法，臣妾不想死，只能杀了它们！”

“看着它们鲜血淋漓的模样，臣妾忽然就不怕了呢……”

“再后来，臣妾发现这些畜生们不会求饶，太没意思了。”

“所以，你就开始滥杀无辜？”

帝璟言冷眼看着她，目光冷的如同冰凌。

淑妃无力的闭上了眼睛，“臣妾及笄那年，嫡母派人来接了。”

“可嫡母派来的婢女眼比天高，根本不将我这个庶出的二小姐放在眼里，臣妾才会……胡涂。”

“陛下，臣妾知罪了。”

帝璟言眯起了眼睛，思绪有些复杂。

他与淑妃，总归是有几分情分的。

【不是吧？不是吧？淑妃打个同情牌，狗皇帝就心软了？】

【玩呢？那那些无辜枉死的宫女呢？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吗？】

【真是万恶的封建主义啊！竟然视人命如草芥？】

越想越窝火的洛雪晴故意冷笑了一声，“淑妃姐姐真会狡辩呢！轻飘飘的一句知罪了就能遮掩住你那沾满了鲜血的双手吗？”

“洛才人，”淑妃忽然仰头看了她一眼，“关于我的事情，你为何会知晓的这么清楚？”

“亦或者说，洛家的手已经伸的这么长了吗？”

【靠！上眼药是吧？】

洛雪晴怒了！

淑妃这明摆着就是要给她下套啊。

【这么明显的栽赃嫁祸，狗皇帝不会真的相信吧？】

听着她的心声的帝璟言若有所思的看着她的眼睛，眼神平静的有些可怕。

【不是吧？这都能信？狗皇帝脑子呢？】

深深地呼了一口气的洛雪晴，强迫自己平静了下来。

紧接着，她看向淑妃，冷声嘲讽道，“淑妃姐姐，你也不必在这里挑拨离间，人在做，天在看！像你这种手上沾满了无辜鲜血的人，一定会被老天爷惩罚的！”

淑妃紧紧的抿着唇，一言不发。

证据摆在面前，她无法再狡辩。

她只能赌，赌陛下心里有她一席之地。

“陛下，淑妃残害宫女，草菅人命乃不争的事实，恳请陛下从严处理。”洛雪晴直接朝着帝璟言跪了下来，语气沉沉的说道。

“臣妾犯的错，臣妾自会承担后果，可洛才人不懂尊卑，滥用私刑也是不争的事实！”淑妃沉声说道。

“你犯的不是错，是罪！犯错和犯罪是两种概念！”

洛雪晴怒气冲冲的低吼道！

【活了这么多年，我还真是没见过像淑妃这般无耻之人！巧言令色，无耻至极！

【狗皇帝当真这么没脑子的话，西夏国迟早要亡！】

【那些能够增加粮食产量增强国力的法子，他也别想知道了，哼！】

帝璟言锐利的眯起了眼睛，眼神越发的晦暗了。

“来人，将淑妃押入慎刑司！”

淑妃无力的垂首，眼底满是不甘。

路过洛雪晴的时候，淑妃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满是怨毒。

一刻钟后，走到院子里的洛雪晴，视线落在了那些裹了草席的尸骨之上。

“若有来生，愿你们都能长乐安康。”

看着她那样消瘦落寞的背影，帝璟言只觉得心尖微颤。

“依照宫规，她们的尸骨会被送到宫外的乱葬岗，对吗？”

缓缓转过身来的洛雪晴，声音有些缥缈。

“朕会让人寻一处福地，厚葬这些无辜枉死的宫女。”

“多谢陛下垂怜。”

洛雪晴忽然朝着他，认认真真的行了个大礼。

这一次，帝璟言不曾听到狗皇帝这三个字。

显然，她是心甘情愿行这个礼的。

不知为何，看着这样闷闷不乐的洛雪晴，帝璟言心里，竟然有些难受。

“起来吧。”帝璟言上前一步，亲自托住了她的胳膊，将她扶了起来。

“为了这些素未谋面的宫女，得罪了苏家，值得吗？”

“值得。”

洛雪晴毫不犹豫的回答道。

“天下不公，自有人行公正之事；若无这人，那我便成这人。”

“更何况，宫女的命，也是命。”

“淑妃性格扭曲，心思歹毒。如果不能早些将她绳之以法，势必会有更多无辜之人被她迫害。”洛雪晴语气认真的说道，“所以臣妾，不畏不惧也不怕。”

“好一个不畏不惧也不怕。”

这样勇敢的洛雪晴，是帝璟言从未见过的。

这一刻，他的心弦，似乎动了。

第23章 存在即合理

夜色茫茫，树影婆娑。

挂在屋檐上的六角宫灯伴随着微风，轻轻颤动。

白日里喧闹的皇宫，入了夜之后，竟有些寂寥。

锦绣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