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笑,整个王朝都吻了上来(10)+番外
沈醉掌心微紧,还不待伸出,又听裴玄归道:
“罢了。”
沈醉神色一松:“是,的确现在还用不……”
“对你来说,太过容易。”裴玄归凉凉道,“把脚抬上来。”
沈醉:“……”
长风吹过马车布幔,裴玄归垂首将铃铛系于踝骨,掌生杀伐的手不经意触过肌肤,几乎激起沈醉下意识地颤栗。
看似睥睨之人为他俯首称臣。
但沈醉知晓。
并非裴玄归对他另眼相对,而是他这独门系法,往后任凭自己如何折腾都解不开。
沈醉:(▼ヘ▼#)
“此物好生精美。”沈醉半笑不笑,“与市面上的铃铛全然不同,大人赠与我可算暴殄天物……”
小采花贼三句不离试探。
裴玄归听得出,但刚教训过,容忍度尚可。
因此只道:“闭上你的嘴。”
沈醉:(▼ヘ▼#)
他沉息,看向踝骨的小金铃铛。
沈醉虽喜好华美之物,但这铃铛会暴露他所有行踪,他的一举一动都在裴玄归眼皮下,还如何四处捣乱、杀人无形。
这世上怎会有无坚不摧的铃铛。
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抹额铃。”
似洞察他心中所想,裴玄归闭目养神,静静听着久违的铃音,生动回荡在一方天地间。
淡薄启唇:“西域之人,伴生之物。”
西域?
沈醉眉梢轻蹙,不曾记得裴玄归与西域有何关系。
他下意识便问:“大人是从何处得来?”
裴玄归缓缓睁开眸,凤眸带着睥睨感的压迫,似在警告他又一次逾越之举。
沈醉默默抿唇,别开头。
“缴的,沾过死人血。”
小采花贼一下就呆住了。
裴玄归看他呆滞不动,震惊恶寒的模样,胸腔里发出一声冰冷玩味地嗤笑。
……
此刻的县令府一片大乱。
恢宏精美的偏殿被大火烧过,处处焦黑,庞大腰圆的新任县令正在打滚,一哭二闹三上吊。
“菀娘死了,那我也不活了呜呜……”
沈醉踏上廊木桥,池里白色睡莲盛开,一片水嫩娇艳之色。
他侧眸看了眼裴玄归。
裴玄归睨他一眼。即便相触短暂,他却仿佛摸透了这小采花贼,一肚子坏水,心眼多如这水下莲藕。
果不其然,沈醉道:“大人向来讲话不留情面,怎么今日到县令府宽容不语了?”
裴玄归看他是一天不被骂心痒痒。
“与你何干?”裴玄归收回视线,“再吵嘴也堵上。”
说罢,大步踏入焦黑的偏殿中。
不留情面的平等攻击每个矫情人,“既不想活,那你跟她一起死。”
与昨日别无二致的刻薄话。
沈醉舒坦了。
胖县令在焦黑地面大肆翻滚过,如一颗黝黑土豆般滚至裴玄归脚边,涕泗横流地磕头:
“裴大人,裴大人您来了,您武力高强、明察秋毫,一定要抓住昨夜杀菀娘的贼人,还我夫人一个公道啊……”
裴玄归视线落于床榻之上。
县令夫人已被烧成一片黑炭,皮肤因高温皱缩开裂,形如黑色龟壳般的纹路,头发和衣服完全消失,双手收缩弯曲覆于身前。
裴玄归长眸微眯,正待上前。
一道狗狗祟祟地身影悄无声息溜过去,踮着脚往那床榻上瞅。
“叮铃铃……”
碎铃不息,久久回荡。
沈醉探头之际,有人掐住他命运的后脖颈。
极具压迫感的气息烫热,如烈火般灼过耳畔。
“非要我把你锁起来才老实,是吗?”
第9章 真正死因
沈醉像只被擒获的猫。
“……”
他犹记,太师曾夜观天象,道:“天地互为因果,星宿间彼此纠缠,紫薇斗数、君权神授,一切皆为天定。”
沈醉那时并不认同。
命本由人,我亦独我。
怎能一切皆由天定呢?
那这朝代更迭、帝王之术,岂非尽是些来自星星的皇帝们?
此刻双腿离地,瓮中之鳖,沈醉缄默了。
命运神奇,原来在他想锁裴玄归的同时,裴玄归竟也想锁他啊。
“大人误会。”沈醉只得解释,“小人只从未见过,有些好奇而……”
裴玄归薄唇冷碰:“好奇心害死猫。”
说罢,他随手将这捣乱的猫朝后一扔。
沈醉啪叽砸至队伍末尾,温润面容龇牙咧嘴。厚重人墙挡住他的视线,任凭他如何踮脚歪头,也窥不见半分县令夫人尸首。
沈醉:“……”
你大爷。
裴玄归这疑心重的疯狗。
沈醉只好作罢,打量起这焦黑的偏殿,照此看来,昨夜县令夫人是死于这场大火,可前世凝香分明死于溺水。
其他女子死状亦各不相同。
有乱刀之下,上吊自缢,被发现时皆死状惨绝人寰。
为何呢?
沈醉站于窗前,蹙眉思索。
凶手想必是极恶之人,手段残忍、罪孽深重、前生不幸、报复心切……
“怎么。”沈醉无奈扶额,“还真有些像我呢。”
可沈醉断然不会草芥人命。
大道至善,罪孽无形。他这一世想杀的、也一定要杀的,便只有那九五至尊上的一位。
圣德皇帝,李庸。
至于裴玄归,既舍不得杀,便留着慢慢折磨……
“冤有头,债有主。”沈醉自语,“怎会同时选中毫无干系的两人?”
视线落在那烧黑的窗棂上,长风吹过浮尘下的黑灰,他视线倏地一怔。
“这窗户是何时打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