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笑,整个王朝都吻了上来(107)+番外
腥甜的气息蔓延在唇侧。
分明是极其血腥的场面,裴玄归却好似闻到唇齿间的花香,摇曳在宫墙下的紫花树,那人曾翻天覆地、名动天下,却再也消散的醒不过来了。
那好似不该是他的落幕。
“否则什么?”裴玄归抚着他的发,没答应。
怀中的小兽焦灼急燥,竖起的刺扎得心脏生疼。
“否则我会将你关起来,日日折磨,夜夜折磨,我要你生不如死……”
几乎是有些熟悉的话。
沈醉抬起猩红的眸看他,唇角挂着零星鲜血,融入骨血的狠戾似有所显。
裴玄归平静望着他,沉默良久。
他不会答应我的,沈醉想。
裴玄归有他认定的坚持,他从未相信过自己。
“好。”
裴玄归忽地应了一声。
沈醉抬起微湿的桃花眸,男人指腹擦去他唇角的血迹,好似他还是干净不染纤尘的模样。
“留在你身边,陪着你。”
……
沈醉走出尘封的房间。
他的府邸挂满白绸,唯他红纱飘扬。
“大人。”廖仪翻身下马,被面前场景所惊,看着沈醉微微蹙眉。
时光如吞水恶兽,轻易将人变样。
“太子殿下他……”
裴玄归抬手制止,“他没事。”
沈醉未曾告知他发生何事,他闭口不提那些伤痛,只是再也不穿一袭白衣。
这世道人人污浊,他又如何独善其身。
“皇帝那边如何说?”
廖仪垂眸,“命您今夜回宫复命,七日已是最后期限。”
“陛下平定南域的帝心迫切……”
无论他愿不愿,这场大战都会到来。
裴玄归淡淡睨着花树下的身影,火焰烧着纷飞的纸钱,火光好似将那人衣衫融为一体。
“去回他,明日我回宫。”
廖仪顿了下,“是。”
说罢,他朝着沈醉走去。
廖仪看着他的身影离开,眸光滑过浅淡微凉。
“火势烧得这么大,也不怕伤到自己。”
裴玄归半蹲下身,将他衣衫长发拢向自己,顺着发尾略微滚烫的焦红。
沈醉将大把大把的纸钱扔下,“怕他们吃苦。”
在他身旁吃得苦已经够多了。
倘若不是他,宣玉佐想必会有光明的未来,何必跟着他风餐露宿,在军营里度过籍籍无名的一生。
至于陈宥,沈醉无法评判他的对错,只是觉得陈宥自小便苦。
两个小苦瓜在乱世中依偎,在乱世中消亡。
“太师呢?”裴玄归陪他一起扔。
沈醉蓦地看他,淬凉的眸直勾勾的。
太师离世举国哀悼,无人敢在沈醉面前提起。
裴玄归淡淡垂眸,“不说了,怪凶的。”
自从他示弱妥协后,沈醉对他俨然有耐心与纵容。
沈醉垂下眸,“我不会原谅他。”
纸钱在他手中化为灰烬,碎屑如尘世过眼云烟,将一切仇恨与恩情捻灭。
“也不会忘记他。”
那个挖开墙角将他救出的老者,在棋局博弈间分明说过,棋局之上,是万家灯火。
那他便活下去。
活到风云骤变,活到沧海桑田。
子夜,头七已过,裴玄归将人衣衫尽褪,抱到了浴池里。
蓦地看到他微红的耳尖,他闷声低笑了下,“羞什么,沈王?”
沈醉手臂落在浴池边缘,指骨沾了水微微收紧。
“没有。”
他轻别开眸,“又不是没见过。”
裴玄归偶尔会冷淡的语出惊人,“没在水里过。”
沈醉:“?”
他猛然抬起长睫,朝后看去。
温热手掌遮住他的眸,男人低眸吻他的耳尖,侧颈,如羽毛般细密扫过肌肤,激起一阵细微的颤栗。
“沈醉。”裴玄归声调沙哑。
沈醉并不抗拒,但还是觉得痒,轻躲着他的唇,“嗯。”
小太子嘴上十恶不赦。
其实很好哄,只要裴玄归说不走,永远陪着他。
他便有问必答,宠着他。
“我哄哄你。”裴玄归闭眸吻着他的发丝,容颜在汤池白雾中并不清晰,声线很哑的低沉,“还能恢复到原来的样子吗?”
沈醉忽地停住。
他知道裴玄归想说什么。
我哄哄你,头发还能黑回来吗?
喜怒不形于色的国公,今日陪着他做了所有事,好似并不在意他的变化。原来也会在夜深人静时幻想,沈醉还能不能恢复到原来的模样。
沈醉说:“你在说什么幼稚话?”
一夜白头多见,但这世上哪有人,可以返老还童。
“医师说我心脉受损,但身子无大碍。”
沈醉偏头向后看,脸颊碰到他鼻尖,湿凉的。
“你心疼我吗?”
裴玄归没有说话。
他是一座死板的山,不擅喧哗。
从今日见到沈醉,便心脏窒息的好似灭亡。
“你才多大啊,沈醉,你才多大……”
第89章 裴玄归,别骗我
沈醉后背抵着汤池。
白雾袅袅升腾,呛得他微俯下身,软腰陷下去一弯弧度,趴在池边闷声轻咳,“够了……”
黑白长发蜿蜒贴在后背上,每一缕弧度都交杂着心痛与勾魂。
裴玄归把人从池边捞起来。
让他趴在宽背上,手掌为他顺着气。
“还敢乱说吗?”
在他心脏钝痛难明时,沈醉任由他抱着,长指漫不经心玩着水花,侧眸用无辜沾水的眸看他。
“我挺大的。”
“你摸摸?”
“……”
事情便一发不可收拾起来。
裴玄归看他潮红窒息的脸,忍不住俯身野兽般亲昵蹭蹭他,看他仰头蹙眉乱躲,又觉得莫名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