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笑,整个王朝都吻了上来(117)+番外
荒诞的好似一场梦。
李庸仰头拎着酒壶喝酒,面上看不出半点慌乱,“你终于来了。”
沈醉拎着霜寒朝他走去,“等很久了吗?”
有守卫试图阻拦,被他头也不回地一剑封喉。
“不急,我这就送你上路。”
李庸看到这副血染场景,眉梢细微跳了下,在沈醉提起剑朝他而来时,近乎慌乱大喊:“裴卿!”
沈醉握紧霜寒眉梢未动,依旧直直地朝着他前去。
直到有人扣住他的手腕,将他一掌逼退数步,暗紫玄墨长袍近乎融入黑夜。
三月未见的人。
如今挡在皇帝面前,同他针锋相对。
沈醉被一掌击退数步才站稳,捂着血流如注的肩膀,牙关紧咬,双眸血红。
“裴、玄、归!”
——
马上地牢预定了别气啊,小裴的背景线还没出来呢,大家可以猜一下,但我感觉你们猜不中的……吧。
第98章 少年不再固执,黑发在血夜中褪色
鲜血顺着指尖落下。
沈醉好似感觉不到疼痛,桃花眸猩红冷戾望着那人,握紧霜寒的指骨寸寸收紧。
直至指节皮肉绽开。
“让开。”
沈醉平静道。
旁人总说他不像太子殿下了,可他就是太子殿下。
自出生起便众星拱月的天潢贵胄,习得天下诗书,霜寒剑寸寸生花,是这天下最矜傲自在之人。
即便如今也立着他的风骨。
沈醉不曾歇斯底里的追问,裴玄归为何背叛,为何撒谎,为何负他。
为何明知这世上谁都能负他,唯独裴玄归不能,却还是同他执剑相对,成为他最后一剑前的拦路顽石。
沈醉提起剑,指着他:“我说,让开!”
裴玄归目光落在他肩上。
那白衣下的伤口血流如注,将半边身子侵染,如取之不尽的洪流般向下蔓延。
裴玄归唇瓣动了动。
他只想将沈醉击退,并未想到那处有伤,他成了这场血战的推动者,让他的醉醉遍体鳞伤。
“……”
久等未语。
沈醉拎着霜寒剑上前,血迹顺着剑锋滑出痕迹,单薄的身子好似涌不出那么多鲜血。
他唇色濒临惨白,眸光却是血红的。
“我最后说一次,让、开!”
脚下的地面平坦。
又好似再难跨过的万丈悬崖。
裴玄归终于唇瓣轻动,对他说:“沈醉,你不能杀他。”
沈醉,你不能杀他。
沈醉在心中重复了一遍这句话,不知为何竟有些好笑:“我为何不能杀他?”
他身上的血衣鲜红,甚至让沈醉生出恍惚,今日当真换上他最爱的白衣了吗?
恶鬼般的颜色,洗不尽的鲜血。
“你知这世上有多少人因他丧命吗?你知他害死了多少人吗?你知我如今这副模样是因谁而起吗?”
“我为何不能杀他?我活着,便是要见他死!”
否则他为何活着。
所有人都离他远去,所有人,数不清的冤魂压在他身上,沈醉早已在仇恨的泥沼中无法脱身。
他活着,就要李庸死。
谁拦他都不行!
裴玄归固执地站在原地看他,不肯退步。
李庸见惯大风大浪,竟被沈醉的目光生出阴冷恶寒,当即大怒道:“裴卿,朕命你出动所有裴军,围剿前朝余孽沈白徵,原地斩杀,一个不留!”
“区区前朝之子,也敢比拟天道。”
裴玄归的眸光终于动了下,下意识地看向沈醉。
沈醉立在两人面前,血淋淋的手握着霜寒,只要他敢露出半分意图,便会毫不犹豫地杀了两人。
“你敢。”沈醉对裴玄归说。
裴玄归眸光始终平静,修长的手去摸怀中的虎符。
沈醉好似终于知晓答案。
缓缓闭了下眸。
少年不再固执,潮湿的黑发浸了血,在血夜中褪色。
“原来这一战终究无法避免啊。”他在心里想。
两世。
他穷尽浑身解数,为得便是避免这一战。
天地不知要流多少血,才能平息这一战,在破晓时见证新的王朝。
“我明明。”
沈醉垂落的长睫嗡动,脸颊上的伤口生疼,却还是不知天地规则因何运转,“只是想要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朝代更迭,君权神授。
为何他的父母就活该去死。
为何他就该沦为人人打骂追杀的前朝余孽。
倘若他就只是天命下的沧海一粟,他为何不能拼死改写命运的结局。
“裴玄归,你当真要与我开战?”
“别再妄想了。”李庸自始至终居高临下,是那天地不仁的昏君之态,“你不知为何大升覆灭,朕可以告诉你,因为这往后百年盛世都将是我李姓之后!”
“太师无错,命蛊也无错,错的是你。”
李庸冷冷看着这不该活着的白发少年,可笑他在命运中挣扎的数年。
“小太子,你就该死在七年前的大火里,永生永世不得复生。”
裴玄归垂落的手指收紧,指骨绷出近乎充血的青筋。
沈醉听着李庸的字字句句,忽然开始大笑,“原来如此。”
他的大笑让李庸不解。
裴玄归眸光晦涩难明,平静地望着他。
太师从不出错,他的每句话都是真相。所以他在临终前提醒自己,去依附李长乾,不要相信裴玄归。
因为他早已算出,往后百年皆为李姓之后。
沈醉永远不可能完成他的宿命。
他握着霜寒撑地,眼眶中的泪水似落,仅一滴划破长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