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笑,整个王朝都吻了上来(119)+番外
握着霜寒的手收紧,鲜血从他掌心溢出。
在这瞬间,他当真生出了杀裴玄归的心思。
“殿下!”廖仪的嗓音将他唤回,提醒道,“您身上还有未解的情蛊。”
无论是他不忍看裴玄归死去,还是何种原因,这都是如今面临的事实。
殿下此刻不能杀他。
沈醉冷冷对上他的眸,裴玄归安静同他对视。
“看我杀不了你,你很得意是吗?”
“没有。”
裴玄归看他泛红的双眸,被仇恨冲刷的小疯子,如今再也不会对他半分笑意,只想要了自己的命。
“醉醉,抱歉。”他说。
沈醉今夜强撑的情绪,好似在这瞬间有了出口。
眸中固执汇聚的泪水,一颗颗地落下,滚烫砸在裴玄归手背上,比胸前的伤口更令人窒息。
“谁稀罕你的道歉。”
他在慈悲城里为了一句道歉,努力的摆脱嫌疑,找出杀人的真正凶手。
堂堂国公的道歉那么尊贵,那么难。
如今沈醉只觉得恶心。
“这是我听过最廉价、最恶心的道歉。”
沈醉的手覆盖在他心口中,往日霜白漂亮的手,如今血肉模糊,裴玄归从来不知他这一路走得如何艰难。
“无论你是何原因,拥有什么苦衷。”
他的手狠狠下摁,落在裴玄归的伤口上,看着男人面色惨白痛不欲生,却又强撑着不会发出一声痛鸣。
“我都不会原谅你。”
沈醉将头缓缓覆在他耳边,从廖仪的角度看,那像极了一个依偎和拥抱。
却又充斥这世间最苦痛的爱恨。
“我不会放过你的,裴玄归。”
裴玄归忽然看到了什么,颤抖地伸出手,似乎想要将他拥住,“沈醉……不要……”
沈醉垂眸安静地看他。
似乎不解方才万般疼痛下,依旧眉目冷静的人,为何忽然变得这般疯狂害怕,不知如何是好。
廖仪噗通一声半跪在地,含泪大喊了一句:“殿下!!!”
血淋淋的手抚上他的发,裴玄归许是第一次哽咽:“醉醉……”
沈醉这才反应过来,垂眸看向自己的发梢。
不同第一次的怔愣。
这次几乎是平静地望着寸寸变白的发丝。
“哦,我的头发彻底白了。”沈醉在心中毫无波澜地想。
“将裴玄归押入地牢,候审。”
沈醉平静地站起身来,任由那人拽着他的衣角,盯着他的白发好似喘不过气,“醉醉!我……”
堂堂国公竟然也会露出这副神情。
也是,他曾祈求着哄哄自己,能不能让他恢复黑发的模样,如今多半是心念如死灰。
沈醉抚开了他的手,“别再这么叫我。”
“……”
荒唐又血腥的一夜。
圣德皇帝潜逃,裴国公入昭狱,廖仪掌四十万大军的虎符。
沈醉穿着被血浸透的红衣,步步踏上那遥不可及的位置,是前世他知功亏一篑,还是想要坐上的皇位。
他失血过多的步伐踉跄。
却不愿任何人搀扶。
沈醉固执地走上皇权顶峰,望着面前金色的皇位,缓缓地伸手抚了上去。
宫门外的厮杀声震天,他顺着扶手寸寸抚摸,终于摸到那个幼年留下的印记。
那是他三岁,被父皇抱着处理政务时,留下的牙印。
沈醉屈膝跪在至高无上的皇位前,终于像个孩子般恸哭出声:“父皇……好难……”
——
正片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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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永徵帝
宫外兵戈厮杀呐喊。
沈醉靠着皇位好似睡着了。
他也想醒来只是一场梦,还是三岁时无忧无虑的模样,人间没有离合悲欢,青山绿水依旧。
小太子发愁的只有今日该如何缠着日理万机的父皇玩蹴鞠。
“殿下……”
廖仪轻声叫他。
眼前的场景在夜幕中像一幅画,血衣白发的殿下靠着皇位,那至高无上人人觊觎的位置。
只有殿下生出眷恋委屈。
好似在寻求已故的父母安慰。
那般坚强高傲,永不屈折的人,第一次委屈地靠着皇位失声痛哭。
这一路很难,廖仪都觉得,太难了。
沈醉缓缓睁开眸,白衣不见底色,他望向宫外的火光剑影,不轻不重道:“承德七年。”
“大承,灭。”
天际轰隆的闷雷炸开,将血流成河的宫墙劈开白昼,拼死厮杀的人忽地停下,看向夜色中的御乾宫。
廖仪手中举着暗金色虎符,冷冷俯视着宫墙下的众人。
“谁有异议?!”
那是裴国公的虎符。
这下谁还敢有异议,众人放下刀戈,战战兢兢地跪了一地。
承德七年,前朝太子沈白徵夺回皇权,掌百万大军。
肃清余孽,自立为帝。
改国号,徵。
长夜下的东风,一路自皇宫吹至白鹭书院,夜观星象的老者猛然睁眸,晃着折扇似笑非笑道了句:
“天意,终究还是永徵帝啊。”
“吱呀”一声竹门推开,天青薄衫的男子端着清茶而来,声调浅浅斯文道:“师父,该喝药了。”
……
沈醉的登基大典并不隆重。
倘若不是玱阆催促,他甚至并不打算办此大典。
“史书上第一位白发皇帝吗?”沈醉不以为然道。
他坐在御乾宫的案前,翻阅着这些年的卷宗,李庸将国土治理的一派糊涂,民不聊生,不知背地里在忙些什么。
玱阆知他心中芥蒂白发,却又无可奈何,谁又想一夜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