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笑,整个王朝都吻了上来(143)+番外
“暴君!暴君!”
城楼下皆是声声呐喊。
淮河在决堤后泛滥,越来越多的难民流离失所,成为不人不鬼的怪物。天灾好似真的降临了。
“既是蛊,必定有解。”
沈醉未曾去想三年后的死期,他如今面临的是全城难民。
哪怕命运无法逆转,至少李庸死在他前头。
手起刀落那一刻。
他终于听到了心脏落地的声音,哪怕长路漫漫终有尽头,至少他曾圆满过,便也够了。
那个哭着说要长大的孩子终于脱胎换骨。
他不再怨愤,憎恨。
任由一切就此烟消云散了。
老者目光灼灼地看着他,在沈醉投来视线时,转而一笑摇头道:“这世上唯有三大剧蛊无解。”
难民体内千千万万的子蛊唯有灭亡是唯一的路。
“荒唐!”沈醉一掌重重拍案,“朕不可能杀了全天下的百姓!”
老者却笑道:“陛下不是总说您是暴君吗?”
“想要控制瘟疫唯一的办法,止住淮河水,杀掉传染性的难民,舍小保大,方能挽救王朝的未来。”
可若当真如此。
沈醉便真成了千古暴君。
可那又如何呢?总归三年后他便彻底捻灭了,后人如何议论他的对错于他而言并不重要了。
死人何必在乎名声。
他只需保住王朝的未来,便够了。
沈醉垂落的长睫华丽锋冷,白发衬得他近乎无情,恍惚间好似真的被魔君掌控的暴君。
老者平静温和地看他。
直到御乾宫的尽头被浅浅的灰影覆盖。
一道青绿色的身影缓缓踏来,手中握着面见圣上的玉笏,熟悉的斯文容颜在淡光中浮现。
万物在沈醉眼前褪色,只余下一张平和的脸。
“草民代白鹭书院谭老前来,为陛下带一句话。”
话音刚落。
皇座上的白发新帝便站起身,不可置信地望着他。
青衫男子不解看他。
沈醉脚步踉跄着一步步走下皇位,目光死死盯着大殿中央的人。
“宣……玉佐……”
青衫男子望向众人看他的视线,皆是震惊与错愕,唯有那小暴君刻骨铭心,像是要将他刻在心上。
他斯文轻缓地笑了下,“陛下当是误会了,草民并非师父已逝爱徒,而是因模样三分相似被师父碰巧收养。”
沈醉看着他,“你叫什么名字?”
“沧月明。”
沈醉望向他坦然的眼底,除去平静的湖泊,看不出任何世间的复杂情绪。
他干干净净的,不似百般困苦的左将。
沈醉停在他面前,垂落的手紧了紧,刺得掌心生疼。
他的动作被眼前的人捕捉到,沧月明望着他的手,听到头顶传来的声音。
“师父要对朕说什么?”
老者忽然意识到什么,连忙一个飞步上前,要去捂住青衫男子的嘴。
结果被男子灵活避开,他一个健步将玱王殿下铲飞。
沧月明温和雅致的嗓音缓缓道:
“永生蛊灭,百蛊皆消。”
——
这两天应该剧情线就差不多了,其实大家都猜得七七八八了。
也没说要完结呢,只是剧情线结束就不虐了,大家想看甜的话后面可以写很多很多甜和番外。
第121章 暴君还是仁君
御乾宫落针可闻。
被铲飞的玱阆顾不得自己屁股,从地上弹起来瞪着沧月明。
“你说什么?!”
永生蛊灭,百蛊皆消。
这意思是要醉醉去牺牲?!
沧月明对上玱阆困兽般的眸光,清润面色始终温和淡雅,他视线落在白发红衣的新帝身上。
“逆天改命终将万劫不复。”
“这是白鹭书院为您带来的——新的天命。”
“放屁!”玱阆勃然大怒,“什么新的天命,天命便是沈白徵登基,该万劫不复的是李家、李家!!!”
玱阆吼得眼眶通红,近乎歇斯底里。
他不明白。
他始终想不明白。
为何天命从不怜世间好人,难道仁慈善良终是罪吗?
老者衣衫褴褛地坐在地上,终是百般无奈地叹息,“这死鬼……”
沈醉只是静默片刻。
转头看向地上老者,“您也猜到了?您隐瞒真相,是想朕多活三年吗?”
这一世的定局因他颠覆皇权而提前。
因此天命惩罚他,给他赎罪的机会。
让白发新帝为王朝献祭而平息瘟疫,将一切拨回前世的正轨。
届时半生消亡,只余天命之子。
老者遗憾道:“选择权在您,永徵帝。”
暴君还是仁君。
只在他一念之间。
御乾宫内悄无声息,玱阆的泪水颗颗滚落,他痛恨这世事无常的命运,可又解不出万全之法。
直到沈醉平静道:“朕为何要当仁君?”
仁君的路父皇已经走过一次了,最终换来的却是尸骨寒凉。
“人人皆道朕暴戾杀伐,奉李庸为心中仁帝,朕为何要替他们这些人牺牲。”
沈醉侧脸冰冷锋利,长睫勾着薄光。
他可以杀尽天下人尽享三年极乐,无拘无束,无牵无绊,做回少时自由的沈白徵。
他口口声声地喊着。
天下负我,我覆天下。
“朕为何,要替他们牺牲?”
沈醉折身毫不犹豫地离去,华丽的赤红皇袍在日光下散开,一路而来的尸山血海在他脚下堆积。
“可笑。”
“朕不愿。”
……
今日难得春光乍泄。
美妇人坐在阳光笼罩的庭院,正在穿手中的金铃铛,嘴里时不时念叨着:“小墨,小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