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笑,整个王朝都吻了上来(147)+番外
为什么,始终没有星星呢。
“豆豆会去的,豆豆会保护哥哥,保护大升王朝。”
孩童正欲将爷爷的脸盖上,蓦地被人拎着脖颈丢到一旁。
还不待他挣扎爬起,便看到源源不断的血珠坠落,在夜色里浓稠的像绵绵春雨。
“大哥哥,你流血了!”
血珠落在苍老枯朽的老头身上,白色毛发如同见了天敌般褪下,老头灰白的面色渐渐有了生机。
在他恢复意识之际,只见一闪而过的衣角。
以及熟悉却又冰冷的声音。
“蠢得要死,七岁以下不得参军,这都不懂?”
沈醉捂着手腕头也不回地离开。
“再活三年吧。”
老人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拽过孙子跪在地上磕头,“陛下——”
老人声泪俱下,“草民谢主隆恩。”
沈醉未曾因为这一句话而逗留,而这句是他今夜遇见形形色色的人中,唯一一句是感谢而非咒骂他的。
他穿梭在暴君庇护的人间中,漫无目的地不知在寻找着什么。
如今他找到了,终于决定离开了。
“替朕再活三年吧。”
他在找一个顺理成章的理由。
一个能让他心甘情愿赴死的理由。
第124章 你是朕终躲不掉的情劫
沈醉回到寝宫。
还未曾将身上外披取下,便被人一把扯了过去,“你去哪了?”
裴玄归上下检查着凉丝丝的小暴君。
沈醉跟个瓷娃娃似的被他摆弄,来回转了好几个圈眼前直冒金星。
也是终于被他看见星星了。
“大胆!”沈醉怒吼。
裴玄归忽地停下来动作看他。
沈醉一头雾水地被他盯着,“怎么了?”他也没多凶啊。
裴玄归忽地忍俊不禁笑了,“炸毛的醉醉,很可爱。”
“……”
沈醉抬手便又想打他。
但举起来又沉默了几秒,还是懒懒地放下了。
总归这人不疼不痒,他打起来也累。
“怎么还在流血?”裴玄归握着他细瘦的腕骨低眸问。
沈醉自然而然地回:“骑马时没注意,将伤口蹭开了吧……你怎么知道朕伤了手腕?”
小暴君命他寸步不离寝宫,裴玄归自是不会说在发现他不见后,便跑出去将皇宫找了个遍。
他垂眸解开了纱布,“听说的。别听他们的。”
伤口与白布断开时有些疼,沈醉坐在圆窗前眉色微蹙,只能转头去看窗外的花枝。
“怕你母亲同朕一起死?”
裴玄归的动作顿了下,小暴君的侧颜在冷光下动人,透着股登基后杀伐冷厉的薄情味儿,他手上的动作始终放得很轻。
“嗯。”
裴玄归淡淡道,“更怕你死。”
沈醉淡薄的眸微顿,尾光漫不经心看他,向来每句话都要呛他的人,却鬼使神差地什么也没说。
“反正大家最终都会死,早一步晚一步又有何区别?”
在裴玄归将伤口缠绕后,沈醉趴在窗边慢悠悠道,“我不过只剩下三年。”
裴玄归看他额发被吹得飞扬,整个人瞧着毛绒绒的,忍住把这小东西抓进怀里蹂躏的冲动。
“你不会只剩下三年,总会有机会的。”
“这世间奇妙之事数不胜数,我在某天忽然意识到,原来今世事我都曾经经历过,那为何还要走一成不变的结局。”
沈醉今日出去玩了挺久。
趴在窗棂上昏昏欲睡,“裴玄归,你的话好多。”
裴玄归靠着他笑,“那我不说了。”
“说吧。”沈醉缓慢地倚在他怀里,将脸颊贴着男人胸膛,听他热烈有力的心跳声,“喜欢听。”
裴玄归忽然怔了下,低眸望着睡着的人。
耳廓莫名地红了一圈。
他保持着原态,小心地将人搂在怀里,窗外花枝细碎摇曳,长风带着沁人心脾的花香。
裴玄归像是在给他讲故事,“我最幸福的日子是三岁以前的童年,那时候,我还不知道父亲是什么。”
“母亲待我很好,外婆待我很好,连不苟言笑的外公……都待我很好。”
裴玄归摸着怀中精致妖异的小脸,“我曾经也跟醉醉一样,有过千娇万宠的童年。”
他的经历同沈醉是那么的相似,从千娇万宠到王国覆灭,那时的楼兰是满大陆最繁荣的胜地,如今却已经成了大火烧尽的遗址。
楼兰是为何覆灭……
裴玄归突然脑袋一疼,捂住头痛呼了一声。
沈醉缓缓睁开眼眸看他,伸手抚上他的头,“你怎么了?”
裴玄归竟从他眼中见到了担忧。
哪怕真相大白依旧不理人的醉醉,其实早已在心中原谅他了吧。
裴玄归停顿几秒,“疼。”
沈醉摸着他的额角,“哪里疼?”
“哪里都疼。”
“……”
裴玄归这人不会装可怜,总是拽着一副脸,沈醉几乎瞬间便戳破了他的演技。
揪着他的耳尖往外扯,“你再装?”
裴玄归顺势抱着人在塌上滚了一圈,“明日我带你去见母亲,好不好?”
这是他们在这世上唯一的长辈了。
沈醉眸色顿了下,“不好,朕要上朝,没空。”
“一日不上无碍。”
这话竟也是堂堂国公能说出口的。
“那下午。”裴玄归蹭蹭他的鼻尖。
沈醉轻仰头避开,“下午更没空,朕要去祈福。”
许是提到动荡不安的皇朝,声名狼藉的暴君,裴玄归面上的笑意渐渐淡了下去,“不祈福。”
至少现在,不祈福。
沈醉笑道:“谁说是为万民祈福,朕是要为自己祈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