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笑,整个王朝都吻了上来(149)+番外
沧月明目光灼灼:“您当真,想好了?”
明明是那么期盼他献祭之人,如今却是又有些不确定了。
沈醉却从未后悔过,“子蛊是朕选的,朕无惧死亡。”
只希望,裴玄归醒来莫要恨他。
同生共死间带走了他的母亲。
沈醉直到今日来祭坛,都未曾去见过那位传说中的公主,听闻她拥有这世间极致的美貌,也难怪生出了裴玄归。
害得他仓惶一生。
独独爱上了裴玄归。
古祭坛的阵法开启,沈醉缓缓走上去。
白衣红缎在苍穹下渡着光,一缕飘带从初始青绿变血红,他这一路从来不是荒唐一梦,是他扭转过命运的证明。
“噗——”
无形的针绵密刺在身上,沈醉未曾看见任何刑具,浑身却缓缓开始溢出鲜血。
逐渐将他的白袍染得血红。
他不知支撑了多久,直到远方淮河水奔涌而来,偌大的圆盘祭坛纹路被鲜血浸染。
沈醉终于支撑不住躺在了祭坛上,刺眼的灼日将他眼睛刺得发疼,他缓缓抬起手遮住眼眸,“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朕才不当狗。”
眼前是一片白茫茫的虚无,好似有什么从眼眶中坠落。
“朕要当万古留名的圣人。”
“朕不当暴君了……”
第126章 “我想去……看星星……”
沈醉缓缓闭上眼。
他独身躺在偌大的祭坛上,任由血液丝丝缕缕地流逝,将整个祭坛都染成夕阳的残红,在天穹下恢宏盛大。
原来死亡总是这般疼。
两世,他总是死得这般疼。
就在沈醉意识渐失时,有人穿破祭坛阵法,不顾一切地冲到他面前,“醉醉,醉醉……”
他在死亡尽头。
竟然听到了裴玄归的声音。
但沈醉并不想在这时幻想他,裴玄归虽总是沉默寡言,但他如同裴小墨般依赖自己,喜欢自己。
若是被他见了如此惨烈的一幕。
裴玄归该有多心痛。
沈醉却被温暖的怀抱拥住了,鼻尖满是腥甜的血腥味,他却还是闻到了裴玄归的味道。
“没事,没事,醉醉不疼……”
裴玄归将他用衣服裹起来,止住那源源不断的鲜血,眼眶中的泪水颗颗坠落,手指哆嗦着擦他眼角,低声哄道,“不疼,不哭,是我来晚了……”
沈醉平静地睁开眸看他。
眼角的泪好似止不住,顺着苍白的眼角流入鬓发。
“裴玄归。”
“我在。”
“我想去……看星星……”
他想回到还未登基前的夜晚,裴玄归抱着他去屋檐上看星星,那夜的苍穹间满是点点碎星。
“我昨天,一个人找了很久。”
沈醉靠在他怀里,声调轻得像是在呓语,“我找不到星星,我不想就这么死去。”
老天从来待他不好。
竟连如此小的愿望都不满足他。
他想再见一见父皇母妃,想他们在死亡尽头等着自己,这样他便不怕了。
有了父皇母妃,他便不怕了。
怀中的人苍白如纸,纤薄瘦弱地蜷在他怀里,好似没有归途的委屈孩童,全天下都仗着他没父母欺负他。
裴玄归心脏好似要喘不过气,连拥抱他都是颤抖的,“不会死,醉醉不会死,我不会允许你在我面前死……”
沈醉听着唇角好笑地轻扯。
明明已经死过一次了,这人却好像还是没习惯。
“裴玄归,我其实……”
喜欢你。
从第一次见到你,就喜欢你。
“没什么。”
沈醉最终什么也没说,任由自己的意识彻底昏沉过去。
残阳如血照耀在他身上,他缓缓勾起唇角,两世都能死在裴玄归怀里也算是一种圆满的归宿了。
直到刺眼的残阳中飞出一缕青色的线?
熟悉又疏远的景象让沈醉愣住。
那是——
一缕入梦来。
“你不会死的,醉醉。”
裴玄归将青丝送入沈醉眉心,“入我梦来。”
眼前的景象刹那天旋地转。
巨大的祭祀罗盘转动,沈醉好似坠入云层与深海,最终噗通一声又回到了黄沙之中。
这一次,前世的永徵帝没再看他。
裴玄归不似上次威严懒倦,眉眼惨淡好似随时会死去,他看不到心境中多了一个人,只是安静坐在荒芜之中。
“你做了什么?”
沈醉从黄沙间爬出来,雪衣上的血迹尽数消失,他跑上前去质问裴玄归,“你究竟做了什么?!”
为何他忽然被拽到了梦中。
身上疼痛与伤口尽数消失了。
沈醉隐约间有个猜想,但旋即又摇头,“不,不可能跟你有关,那太荒谬了……”
突然间,裴玄归重重咳嗽着,沈醉成为虚影从他身上穿过,眼睁睁看着他咳出一大口血。
“看来,长命百岁的天命并不准,朕马上便要去找他了。”
裴玄归在心境中皱眉,“去找谁?”
他在心境中想不起那人是谁,他究竟在说什么。
“你不能死。”
苍穹间突然响起陌生嗓音,近乎压迫得沈醉喘不过气。
清冷凉薄的嗓音从天而降。
这便是……天道吗?
“你是古纪元中的天命之子,你若死了,整个史书将彻底崩裂,你究竟被什么困住了。”
裴玄归坐在皇座上,唇角残存着鲜血。
“朕不知晓。”
他孤身在这归元的心境中,又怎能知晓他被什么困住了。
明明他应当忘却一切,当他的百年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