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嘴，喝你的。”

青春期躁动的少年掩盖不住什么。

但他总不会欺负一个喝醉酒不清醒的人。

沈醉却咬着小勺子偏头丢开，俯身去咬他腰间的皮带扣。裴墨整个身体都僵住，单手扣在他后颈上，摸到微凉的水意，是他方才细细给人擦拭的潮湿。

他声线沙哑微沉，“醉醉……”

带着不解和不可置信，手掌抬起那巴掌大的小脸，指尖轻墨磨过他漂亮的唇角，“你胃不舒服，别这样。”

沈醉浅浅抬眸看他，桃花眸翘着弧度。

“打赢了是要有奖励的。”

“没事。”他想了一下说，“快到了告诉我，哥哥。”

“……”

…………

…………

裴玄归背抵着的悬崖彻底轰塌。

他甚至不知道昨夜是如何度过，只知道到处都是狼藉的，包括他捧在掌心上的人。

凌晨三点。

沈醉被他洗干净安静睡着了。

裴墨到阳台去抽烟，敲了两次才敲出一根，他湿着薄衫湿着头发，就这么坐在月色下等晾干。

用吹风机会吵到人。

“裴玄归。”

裴墨咬着烟，氤氲的雾气挡在黑痣上，他安静地问，“是谁？”

醉醉迷迷糊糊总是叫他跟裴玄归的名字。

此前的十几年他却从未听过一次。

裴墨咬着烟独坐了良久，直到浑身从滚烫趋于冰凉，才终于想起什么似的，从桌上拿起手机解锁。

屏幕上跳出一条讯息。

【妈】：明日我们……

裴墨看也不看地划掉。

随后点开百度沉默良久才打出裴玄归的名字。

搜索。

跳出讯息眼花缭乱。

他向来古井无波的眸却猛然怔住，盯着百度百科上的资料。

以及夫夫一栏的名字，沈醉字白徵。

裴墨手中的手机轰然坠地，这些时日沈醉的古怪终于有了合理解释。

他站起身便冲进了房间里，坠落在地的屏幕还在亮。

【妈】：将家里收拾干净，亲家母也要过去，留个好印象才能把醉醉拐走，知道吗？

裴墨已经站在床头，盯着安静睡着的人。

明明他的记忆是一片空白，掌心紧握的红线也被斩断，却好似听到许多声音在耳畔响起，如洪流之源波涛汹涌——

“裴玄归，大厦将倾，你可愿与我并肩走上同一条道？”

“沈醉，命硬些，别死了。”

“裴、玄、归！无论你有什么苦衷，我都不会原谅你！”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朕才不当狗，朕要当万古留名的圣人，不当暴君了……”

“沈白徵，你就是未来百年的君主。”

“你要长命百岁。”

裴玄归立在月色凉薄的窗前，记忆里是一片模糊，眸中的泪水却点点汇聚，顺着眼角滚烫坠落。

他屈膝缓缓半跪在地，微凉的手抚着沈醉的睡颜。

“我们相爱过，对吗？”

他将头缓缓靠过去，贴着沈醉的脸颊，“你为什么会来找我？”

沈醉尝到咸涩的泪水，缓缓睁开眼眸看他，对上他猩红落泪的眸，怔愣两秒，“可能是，这一世的裴小墨，也太可怜了。”

只能呆呆地看着他，喜欢上别人。

属于他的红线被斩断，他也半点不委屈，就任由着沈醉胡闹，依赖他却又欺负他。

沈醉仰头亲亲他通红的眸，“老天舍不得你就这么过。我也舍不得。”

裴玄归低眸吻他，滚烫的泪滴坠落。

窗外摇曳的花树开又落，午夜下了一场细密小雨，整个都是一片氤氲的潮湿。

沈醉模糊中只来得及提醒，“腰，小心朕的腰……朕明日还要跟寄枫打球。”

这小蝴蝶倒是一天也闲不下来。

裴玄归“嗯”了一声，扯了个枕头垫在他腰下。

翌日下午。

裴玄归特地没让阿姨过来做饭，醒了以后摸摸沈醉额头，任由他幼崽似的往被子里缩，揉揉他凌乱的发。

“我去买吃的，想吃什么？”

“都行。”沈醉敷衍地回了一句，“不吃冰的，牙酸。”

裴玄归换衣服的手顿了下，不太自在地红着耳朵出门了。

没过多久，客厅里传来叮铃咣当的声响，沈醉被吵得要死。

裴玄归有病吧？

客厅里旅游回来的几人躲着雨，正在七嘴八舌地说着什么。

“我说裴太太，我让你家小墨空了给我照看花，他给我全薅到你家是怎么回事？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家是鬼屋呢。”

“我们家又不是没有人，我们小醉宝还住……”

“吵死了。”

她的小醉宝‘砰’的一声打开门，赤脚站在二楼的楼梯口，身上穿着裴玄归的宽大T恤衫，裸露在外的脖颈和胳膊尽是红痕——

整个客厅忽然鸦雀无声。

直到又是一声细微声响，买餐回来的裴玄归正收着伞，踏入玄关，“……”

——

睡过头了，来晚了，跪。

南村群童欺我老无力，竹马应该还没完呢，新一月啦送送小花么么

第143章 现代if:竹马9

鸦雀无声。

裴玄归倒是最淡定的一个，扫过瞠目结舌的众人，随手将雨伞收拢立在一侧，拎着餐食朝着楼上走。

途中对上裴太太的目光不忘点头。

“跟领导下乡视察似的。”

裴太太目光游离跟着他转，十分中肯的总结。

“……”

裴玄归几步踏上台阶，将人单手抱起来走进房间，将楼下一干人忽略个彻底。

低声问，“怎么不穿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