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竭力将思绪抽离出来，不想被这种悲伤席卷。

但身体的影响对他的影响太大，他花了好几分钟才做到。

哭声逐渐平息，恍惚间，洛白画听到他的耳侧传来轻到极点的一声“阿夜”，伴随着亲吻。

而抽泣彻底停下的那一刻，身侧的温暖却突然消失了。

赌仙又一次将他和谢怀燃分开了。

坠落感骤然袭来，洛白画眼前变得一片漆黑，只剩下一道熟悉的声音。

是那位威严的仙尊，雁陵和“他”的师尊。

“你本就该被打入破魂渊，是雁陵极力恳求，我才留了你一命，”仙尊的声音虚无缥缈，“可是你引出了他的心魔，若你不死，他迟早因你而死，所以别怪我。”

“进入破魂渊，你也并不是没有生还的可能，只要能维持住本心，说不定不仅能活下来，还能洗掉身上的魔脉。”

仙尊语气平淡，仿佛不知道从破魂渊中生还的概率基本为零。

洛白画还没来得及发出任何音节，失重感便再次加重。

一时间，他感到浑身的骨头都被碾碎了一般，痛到窒息。

洛白画并没有忘记自己还可以使用灵力，他连忙用了一丝，减轻幻境带来的不适感。

下坠还在持续。

漫长的黑夜仿佛没有尽头。

很久，很久以后。

眼前猛地一亮，洛白画像从一场噩梦中醒来，手指都在颤。

视线缓缓聚焦，他躺在地上，奄奄一息。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传来，伴随而来的是好听的嗓音。

“怎么这里还有活人啊，哦不，活……魔？”魔尊形态的谢怀燃瞥了随从魔将一眼，“来，不能见死不救，你把他扛回去。”

魔将立刻从令：“是！”

洛白画瞳孔轻轻缩了一下。

他大脑飞速运转，所有纠缠在一起的线索仿佛都有了连结点。

魔将向他走近。

洛白画却感到画面正在远去。

他面对的幻境，到这里便结束了。

那么，谢怀燃呢？

第215章 师尊今天也被追着爱45

幻境的另一端。

在和洛白画分开后，谢怀燃被扯入了完全不同的故事。

他眼前一片混沌，数秒后恢复清明，看到的是满地的狼藉。

树木枯朽，山崩地裂。

而他浑身的经络都像被斩断了一般剧痛无比，口鼻中血腥气弥漫。

谢怀燃认得出。

这是雷劫。

雷劫有很多种，他刚才经历过的那场并不是步入化神期会有的恐怖雷劫，而是……和心魔有关的雷劫。

几声脚步声从远处靠近过来，最后，长衣翩跹的仙尊站定在他身前。

“雁陵，”仙尊自高而下看他，“你不能再放任心魔继续下去了，再这样下去，你会万劫不复。”

其实，在赌仙的幻境中，谢怀燃可以拿回身体的控制权。

但还有线索没有被发掘出。

于是他没有控制身体，任由自己闷声咳嗽，最后吐出一口血。

“……师尊提醒的是，我会注意。”他低声说道，用手撑着剑，缓缓站起身。

“你去哪里？”仙尊冷声问。

谢怀燃没有回答，踉跄着离开原地，朝玄灵山的方向走去，很明显是奔着藏书阁中的某个人去的。

刚遭受过雷劫的身体处于崩溃的边缘，每走一步，他都觉得灵气和发狂的怨气在撕扯他的血脉。

谢怀燃缓缓走出几十米。

仙尊站在他身后，终于开口：“你不用再找他了，在你渡雷劫之时，他已经跳进了破魂渊。”

谢怀燃的脚步骤然一停，几乎没办法相信自己的耳朵。

破魂渊？

坠入便很有可能会神魂俱灭的……破魂渊？

他眼前阵阵发黑，用长剑撑着也站不住，胸膛中像被钢钉凿进去一般，疼到无法忍受。

“师尊，”须臾，他转过身，颤抖着声音轻声问，“你是骗我的吧？”

仙尊面无表情。

谢怀燃的手一点点攥紧，指尖在掌心留下深重的痕迹。

他听到心底有一个声音不断在说话，而且音量越来越大。

那声音说：“这不可能，他怎么可能跳破魂渊？他明明答应我，要等一切结束后和我一起去黎城定居的……我们连成亲都偷偷进行了……”

“不可能”三个字不断回荡在脑海中，占据了所有思绪。

就在这时，他听到耳畔响起冷漠至极的声音。

仙尊像是知道他心中所想，回答了他：“你的好师弟知道你因为他而出现了心魔，不愿意连累你，就选择了陨灭，不过很可惜，从破魂渊中活下来的概率太低了。”

谢怀燃是冷静的。

但是，继承了雁陵的情绪的身躯不太冷静，他的眼前如同炸开一片血雾，视线所及都变得模糊而扭曲。

恍惚间，谢怀燃感到自己缓缓跪到了地上，嘴里不断呢喃：“这是假的，他不会做那么傻的事情，明明能治好……”

“师尊，”他如同负了千钧重，抬起头看向仙尊，“您没有拉住他吗？”

仙尊不回答，目光也没有波澜，面对魔物，他向来是这样。

没有得到仙尊的回答，谢怀燃脑海中的喧嚣骤然停了，取而代之的是真正的嘈杂。

天空在几瞬之间昏暗下来，豆大的雨点落下，几道震耳的雷声从云层深处挣扎而出。

“雁陵，”仙尊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严厉，不再是毫无感情的，“保持清醒！”

似乎有雷在追着，谢怀燃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在被刀狠狠劈开，可他已经麻木到不觉得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