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指一缩，清醒了几分。

“寂泫？”洛白画下意识轻轻叫了一声。

“小画，”寂泫没睡，闻声立刻应答，“怎么了？冷了吗？要我上去抱着你睡吗？”

“……不是，”洛白画问，“你碰我手干什么？”

原本打算等老婆睡着了再偷亲偷碰的寂泫：？

“我没碰你，”寂泫一下子坐了起来，“你还没睡着呢，我又不傻，现在乱碰肯定会惹你生气。”

洛白画变得茫然。

不是寂泫，那是什么在碰他？

洛白画用灵眼扫视房间一圈，没发现任何奇怪的魂灵。

是错觉？

他放松了些，转瞬，又觉得某人刚才说的话不太对。

“你的意思是，”洛白画压了压眉，“我睡着了就可以碰我了？”

心思被戳破，寂泫一点也不紧张，反而弯起唇。

“老婆，这是双赢，”他解释，“你不会因此讨厌我，我也不会因为不能和你贴在一起而彻夜难眠。”

“我很乖的，”似乎是怕洛白画嫌弃，寂泫又连忙补充，“我只是想抱你亲你，没有水煎的想法。”

糟糕的字眼传进耳中，洛白画呼吸一滞，一下子热了脸。

怎么会有人都当了正牌男朋友了，脑袋里还全都是这种上不了台面的东西？

危险预感让洛白画立刻把自己裹进了被子中，从嗓子眼中挤出一句：“滚！”

寂泫被骂，忍不住笑。

老婆让他滚，但没说滚到哪里。

那他只好滚到老婆床上了^^。

“好。”寂泫应了一声，抱起地铺上的薄毯子，起身就往洛白画床上躺。

寂泫早有预谋，来势汹汹。

洛白画还没反应过来，身侧的床便下陷一块距离。

紧接着，他被连人带被子一起，拥入了温热的怀中。

“睡吧，”寂泫亲了亲洛白画的额头，“明天还有重要的事情。”

洛白画踢开一点被子，不明白寂泫怎么就这么理所当然地爬了床，耳尖泛热：“没让你滚上来，我是让你滚出去。”

“什么？”寂泫用手抵住洛白画的唇，“老婆让我滚上来，并且一辈子都不要出去？”

“好，我一定听话，”寂泫笑了一下，“那是不是要先进到哪里，才能不出去？”

洛白画不说话了，从脖颈到脸颊都升温，一脚踹到寂泫腿上。

“好了好了，”寂泫眉眼弯起，帮洛白画掀开过热的被子，哄道，“不闹了。”

对于小仙草来说，躺在寂泫身侧很舒适，温度也适宜。

洛白画想就这样睡过去，却担心这样会破坏自己本就不剩多少的威严。

想了想，默默把不远处的被子扯过来，堆在寂泫和他之间。

“不许乱动，不许碰我，”洛白画小声说，“就这样睡。”

寂泫不想妥协，还想再争取点儿奖励。

洛白画却已经闭上眼睛，用长发遮住耳朵，不再听了。

本着让老婆好好休息的原则，寂泫安静了下来。

他本就是鬼，不需要睡眠，索性连眼睛都没有闭，在黑暗中一遍遍描摹洛白画的身形。

好喜欢老婆。

要是时间能停留在这一刻多好。

作为碎片，虽然期待以归澜的身份回到天界和老婆一刻不分地黏在一起谈恋爱，但……

但其他碎片都有完整的一世经历，他却只能把老婆尽快送离。

寂泫把手放在眼前，张开五指，透过指缝看洛白画的睡颜，心底的喜欢如同春水漫生，淹没掉了其他的情绪。

就这样，看了很久。

洛白画已经睡沉了。

寂泫悄声掀开那块碍事的被子，轻轻抓住少年的手，一寸寸侵入，直至十指紧扣。

两只手的无名指空荡荡。

寂泫眼底一暗，唤出一抹鬼气，缠在了他们的手指上。

须臾，漆黑的鬼气化为实体，变成了一对尺寸恰好的嵌钻黑戒指，戴在白皙的指节间，严丝合缝。

戒圈冰凉，其上有很多细小的纹路，若是仔细看，会发现那里绘制着符文一样的图案。

寓意平安。

*

这一夜，洛白画睡得算安宁，又不那么安宁。

说安宁，是因为躺在寂泫身边，他很安心，入睡很快很沉。

说不安宁，是因为，接近天亮时，他做了两个梦。

第一个梦中，洛白画发现自己的手像被什么缠住了，整个人动弹不得，身上的衣服也……

他抬起眼，看到寂泫衣衫不整，欲意十足地垂眼看他。

视线相撞的瞬间，寂泫笑了，在下方作乱的手蓦地用了力。

过于…的感觉让洛白画抑制不住地流了泪，几乎要忍不住嗓间的呜咽。

他想骂人，却没力气。

紧接着，寂泫凑到他耳边，调戏般吻了几下。

“老婆，我承认我以前太装了，”寂泫笑道，“水煎的感觉真好。”

洛白画：“……”

羞恼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梦境紧接着一转，变为了纯粹的黑。

洛白画的心还在乱跳，面红耳热。

就在这时，一道虚无的声音突然飘了过来。

“你是不是忘了什么？”那声音问。

未等洛白画反应过来，那声音就又道：“你怎么不信呢？那件事查下去是大凶啊！”

“大凶！”诡异的声音逐渐变得刺耳，“不落到你的身上，就会落到你至亲至爱的人身上！”

“不信你看！”

眼前的一片黑蓦地变亮，忽闪中，一幅景象逐渐浮现。

洛白画愣了，看到了漫天的黄沙碎石和断壁残垣。

最中央的深坑中，有一个被血浸透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