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玉清有些意外，却也在意料之中。

“活动都推了？”

程远点头：“嗯。”

他说话的同时目光却越过他们，飘向庄园深处那栋主楼的方向。

四人一同走进洛家。

洛母见了，脸上尽量堆起温和的笑意。

一一招呼着落座，吩咐佣人端上热茶和点心。

程远坐在沙发边缘，目光不动声色地在客厅里转了一圈，没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还没有醒来吗？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看向洛母。

“阿姨，洛文川今天好些了吗？”

洛母摇头：“还在睡，医生说他估计要晚些才醒。”

四人都是为洛文川而来。

没看见洛文川也不离开，就这么坐在沙发上等着，有一搭没一搭地陪洛母聊着天。

程远听得有些心不在焉，指尖反复摩挲着温热的杯壁，目光总忍不住往楼梯口瞟。

将近中午十二点时。

楼上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佣人快步跑下来。

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对着洛母喊道：

“夫人！少爷醒了！”

话音刚落，程远四人几乎同时站了起来。

墨玉清反应最大。

他昨天和程远一样，只远远看了眼沉睡的洛文川。

此刻听见人醒了，激动得声音都发颤，匆匆对洛母说了句“我去看看”，便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楼，背影里满是急切。

程远心头一紧，也想立刻冲上去，脚步却下意识顿住。

他哪能像墨玉清那样奔跑。

他看了眼洛母，还是需要沉稳一些的，跟着洛母一同往楼上走。

宋悦与傅少景一起跟着上楼。

几人刚到房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墨玉清压抑的哭声。

第116章 你……过得还好吗？

程远看去。

只见墨玉清坐在床沿，一把抱住半靠在床头的洛文川，肩膀剧烈地耸动着，哭得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嘴里还含糊地念叨着什么。

宋悦站在一旁，眼圈红得厉害，抬手抹了把眼角。

傅少景微微垂着头，额前的碎发遮住了眉眼，看不清神色，只下颌线绷得很紧。

洛母也偷偷抹着眼泪。

程远觉得怪怪的。

洛文川不过是醒了，大家的反应是不是太过了？

不像是普通生病醒来该有的样子，倒像是……像是分别了很久很久，失而复得一般。

他转念又想。

大家的确有段时间没好好见过洛文川了。

毕竟洛文川一直没有回国，与大家都很少联系。

大家很激动，也情有可原。

便压下了心里的疑虑。

目光落在床上的人身上。

洛文川被墨玉清抱着。

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眼神微微黯淡，看起来很是疲惫，却比睡着时多了几分生气。

他抬手轻轻拍着墨玉清的后背，声音温低，带着刚醒的微哑：

“好了，我没事。”

他知道自己睡了太久，定是让大家都担心，说着说着，眼圈也微微泛红，却始终维持着平静，像个在安抚弟弟的大哥哥。

程远望着他，忽然觉得陌生。

这和他在墨玉清给他的照片里看到的洛文川完全不一样。

没有一点稚气。

眉眼间多了几分沉静。

连说话的语气都带着一种超乎年龄的稳重。

那份从容淡然的气质，哪里还有半分十九岁少年的青涩，像是经历了很多。

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差距？

是生病的缘故吗？

程远正怔忡着。

墨玉清终于慢慢止住了哭声，抽噎着松开了洛文川，用纸巾胡乱抹了把脸，哑着嗓子问：

“感觉怎么样？好多了吗？头疼不疼？胃还疼不疼？有没有哪里还难受？”

“没事，别担心，别哭了，我没事……”

洛文川轻轻拍着墨玉清的背，温声安抚着。

这时，洛母带着程远、宋悦和傅少景走进房间。

洛文川听见脚步声。

下意识转过头，目光扫过门口。

在看到站在几人后方的程远时。

明显顿住。

程远的目光与他撞了个正着。

心脏猛地一颤。

明明才一年未见，却有种恍如隔世的疏离感。

他看不懂洛文川此刻的眼神。

他设想过无数种两人再次遇见，洛文川看到他眼神的可能。

或许是厌恶。

或许是恼怒。

或许是怨恨。

又或许是全然的平静与淡然。

却唯独没料到，那双清澈的眸子里会泛起红意，藏着难以言喻的难过，甚至还有一丝微弱的、仿佛失而复得的庆幸。

为什么会是这样的眼神？

这样，让他莫名不舒服，心脏如同被塞了湿湿的棉絮，有点堵。

洛文川缓缓掀开被子，挣扎着想要下床。

墨玉清扶住他的胳膊。

洛母也连忙上前一步，满脸担忧：

“慢点，别急着起来。”

洛文川应了一声，目光始终落在程远身上，一步一步地朝他走去。

步伐有些虚浮。

程远看着他往自己这边走来。

浑身一僵。

脊背都挺直了。

一年来积压在心底的千言万语瞬间哽在喉咙口。

那些想对他所有的质问、那些不解、那些“为什么突然消失”的执念，在看到洛文川此刻模样的瞬间，突然变得不再重要。

他下意识地往前迎了几个大步。

两人的距离一点点拉近。

就在两人快要靠近时。

洛文川脚步猛地一顿，身体微微晃了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