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刁蛮千金假成亲后(26)
两个一齐过来,与围外娘子说知。那娘子往花名册上记了名姓,便教她两个入围去了。
头道关卡,沈蕙娘与方宝璎乃背对而立,听那司仪相问,各自执笔作答,所写相同方为胜。
但听那司仪连问数题,无非“何处初逢”“几时定情”“年小者喜食何物”“年长者喜穿何色”等此类题目。
沈蕙娘与方宝璎既在同个屋檐下过活,尽日里相对,诸般应答自不在话下。待司仪问毕了,举起那作答纸笺一瞧,竟是无一相异。
围观者一时啧啧称奇,直道二人将彼此放在心窝子里,凡相关之事,桩桩件件皆记得周详。
方宝璎把眼一睃沈蕙娘,分明唇角微扬,偏生哼一声道:“我还道沈娘子只知那些个针线绣棚的事儿呢。”
沈蕙娘亦不意她竟记得这许多事宜,一时心头轻动,不觉微笑。
及至第二道关卡,沈蕙娘与方宝璎十指相扣,同执一股红丝线,须要连着穿过九个细如毫发的针孔,方可取胜。
方宝璎向来不爱这等精巧工艺,此番握了那红丝线,指尖便有些发颤。再瞧那针眼,只觉比芝麻粒还要小些,当下便有些犯愁。
沈蕙娘觑她如此,只温声道:“莫慌,只瞧着那针孔,手上随了我便是。你我心气儿一处,没个不成的。”
方宝璎听得此话,倒当真将心定下几分来。她且随沈蕙娘一同引着那红丝线,朝着针眼递去。
凝神屏气间,那红丝线稳稳当当穿过头一个针眼去,端的分毫不差。
方宝璎愈发静了心,只随了沈蕙娘牵引,一齐将那红丝线左穿右引,闪转腾挪,不过半盏茶功夫,竟当真将那九个针眼尽皆穿过。
四下里立时惊叹不已,纷纷拍手赞道:“好一对心手相连的娘子!”
沈蕙娘欲待松手,方宝璎却兀自喜得将她手握紧,摇了几摇,口中欢呼不迭。
沈蕙娘扭脸瞧去,四目相接间,正见她笑眼盈盈,映过四下里灯影,愈发灿若繁星。
一时之间,那掌心暖意早漫至颊上,纵教初秋夜风吹过,犹是半分不减。
第十四章
到那最末一道关卡,场中早弯弯绕绕设了几条并列的窄路,尽头只悬着一把金光闪闪的同心锁。
司仪将几条绫带盛上来,教台上几对人各自取了。
方宝璎取了绫带,早绕至沈蕙娘身后,与她将一双眼蒙得严实了。
沈蕙娘矮下了身子,教方宝璎伏在自家背上,将她背起,只待得她指引,好行过窄路去,取下那同心锁,赢得此局。
沈蕙娘将方宝璎双腿托稳了,缓缓起身。
眼前红影模糊,只是暗沉沉一片。
颊侧鼻息轻吐、发香微浮,原来是方宝璎枕在她肩上,贴耳笑道:“你我心气儿一处,管保教那两旁的,插了翅膀也追我们不上。”
再有颈上双臂相环、背后躯体相依,沈蕙娘一时愈发面颊微热,忙定一定神,待那司仪令下。
不一时,只听一声锣响,沈蕙娘早稳稳迈开步子,脚下生风般往前去。
四下里人潮涌动、声浪嘈杂,她却只闻得耳畔语声清脆:“往东!往东!朝西!转偏了,再往东些……”
虽则目不能视,然而依着方宝璎指点,沈蕙娘却端的步如流水,畅行无碍,三步两绕间,早行至那同心锁前一段直路来。
眼见那同心锁不过咫尺之遥,却忽听得人群中一阵惊呼,接着便撞过个看客来。
那看客只顾往前探头,不防头便一个趔趄,踩进场中,“嗳哟”一声,重重撞在沈蕙娘身上。
沈蕙娘冷不防受这一撞,当下歪斜了身子。
方宝璎正是全神贯注与她指路,见此变故,一时唬了一跳,只将两条手臂紧紧箍住沈蕙娘,口中急急与旁人叫道:“快些搭把手!”
沈蕙娘亦是一惊,心念却须臾而动:万万不可摔了背上那细皮嫩肉的小祖宗!
说时迟那时快,不待旁人上前,她早将牙关一咬,连忙使力,脚下生根也似,不过晃了两晃,竟是硬生生将身子扳正,稳稳立住了。
众人一时皆松了一口气,那看客也教人扶去了。
方宝璎亦是惊魂甫定,忙与沈蕙娘问道:“蕙姐,可将你身上撞出什么好歹来?”
沈蕙娘只道:“不打紧。你且快些与我指路。”
方宝璎道:“只须直走便是了。”
沈蕙娘依言而去,不过几息光景,早抢到尽头来,停下站定了。
方宝璎在她背上探出半身,伸手便将那同心锁摘下,举过头顶,扬声笑道:“这锁可教我们取着了!”
再瞧两旁别家爱侣,或是步履蹒跚,落后老大一截;或是东蹿西撞,只寻不着对路。
四下里登时炸开了锅,掌声雷动,喝彩潮起。
又听得一声锣响,场上众人皆停了步子,取下遮眼的绫带,各自站定了。
司仪早满面堆下笑,迎将上来,高声唱道:“头名魁首已出,正是沈娘子与方娘子!”
庙祝依言,奉上那用作挂头彩得大红绸花来。
方宝璎眉开眼笑,与沈蕙娘一齐接了,各执一头,教众人拥着,行至姻缘树下。
两个一齐登了树下阶梯,将那大红的绸花,高高挂上梢头去。月华灯影之下,端的鲜亮无匹。
众人伸长了脖子瞧觑,一时只艳羡不已。
忽听得一人道:“早听得她两个恩爱,今日可算得见了!”
细听之下,却是方府侍人迎福的声儿。
另一人立时接过来道:“可不是?我听闻那沈娘子为着讨方小姐喜欢,竟是一连数日不眠不休,创出个同心绣的机巧来,充作定情信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