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紧紧捂着自己的嘴巴，不让自己吐出来。

真是可笑，他现在可以面不改色的吞下咒灵玉，却会因正常的食物吐得一塌糊涂。

五条悟不知什么时候回到了小巷，他静静的看着夏油杰狼狈不堪的样子，没有嘲笑也没有安慰，只是默默的陪伴。

“什么时候开始的？”等夏油杰缓过气，五条悟才开口问道。

“嘛，谁知道呢。”夏油杰的眼睛有些泛红，不只是刚刚哭过、还是难受到差点吐出来的原因。

五条悟拿起另一个喜久福，撕开包装吃了起来。

“胃不好就不要吃甜食。”

小巷又陷入了安静。

夏油杰有些受不了此刻尴尬的氛围，有些没话找话：“我记得你最喜欢吃这个口味的喜久福，特地去仙台买的。”

“哦？老子不记得十年前仙台有这个口味的喜久福，你跟踪老子跟踪到了仙台？”

夏油杰张了张嘴，哑口无言。

他要怎么解释，躲了十年的自己，实际上在偷偷跟踪以前的同期？

五条悟被气笑了：“杰，这两个喜久福，你是要老子一边给你上坟一边吃吗？”

夏油杰不知道要如何面对现在的五条悟，似乎无论他说什么或做什么，总能够惹怒曾经的挚友。

五条悟看着沉默不语的夏油杰，很想直接上去和他打一架。但看着夏油杰骨瘦嶙峋的虚弱样，只能努力消化着自己的情绪。

“走吧，老子给你煮粥。”

“哦？悟学会了煮粥？”

为了缓和僵硬的气氛，夏油杰熟练的露出了假笑。

五条悟的脸色更难看了：“杰，别用这种难看的笑容对着老子。”

夏油杰叹了口气：“悟，为什么你要生气？”

明明死后都能够心平气和的交流，为什么现在说不了两句就要吵起来呢？

“哈？为什么老子要生气？你竟然问老子为什么要生气？！”五条悟再也忍不住了，伸手去扯夏油杰的头发。

“等等，悟。你在做什么？”

一缕头发被五条悟硬生生的扯掉后，夏油杰也来了脾气，一把抓向五条悟白色的刘海。

黑色和白色的头发一撮撮的洒落在昏暗的小巷，仿佛两只打架打的毛发乱飞的小动物。

“悟，停、停手。”夏油杰气喘吁吁的躺在五条悟的身上，虚弱的身体承受不了这种强度的运动。

五条悟呈“大”字型躺在地上，任由夏油杰的长发在自己身上散开。

夏油杰依然穿着那件破损的五条袈裟，一根根的肋骨清晰的暴露在了空气里。

“杰，你的苦夏，还没有过去吗？”

夏油杰的脸贴着五条悟的胸口，听着悟平稳有力的心跳。

“早过去了，现在可是冬天。”

五条悟嗤笑一声：“骗子。”

“咚，咚，咚”。

五条悟的心脏规律的跳着，似乎这个世界上没什么东西能让他产生情绪波动。

“悟。”夏油杰叹息般的说，“把我埋了吧。”

五条悟的心跳声一下子消失了。

“你，再，说，一，遍！”

伴随着心跳声传来的，是五条悟咬牙切齿的声音。

听到五条悟的心跳因为自己而改变，夏油杰的心情奇异的好了起来。

夏油杰撑着五条悟的胸口坐了起来：“我说，把我……”

一只手卡住了夏油杰的脖子，一双蓝色的猫眼在黑暗中闪着危险的光。

夏油杰拉住五条悟的手往下扯了扯，却没有扯动。

他看懂了五条悟此刻的眼神，那是愤怒中透着悲哀的、无能为力的眼神。

“悟，别怕，我不会再寻死了，我的这条命，已经是悟的了。”

五条悟的手松了松：“老子不要你的命。”

“我知道，悟想要我好好活着。”夏油杰消失的嘴巴终于重新长了出来，“你先把手放开，我解释给你听。”

“哼。”五条悟把手收了回来，“老子听着。”

“悟，有一个幕后黑手，想要我的尸体。百鬼夜行失败后，我死在你的手上，是合情合理的事情。你只要把我随便埋在哪个地方，那个家伙，一定会过来偷尸体的。”夏油杰十分简略的把事情说了一遍。

“他就那么确信，老子不会把你的……身体给硝子？”

“毕竟……悟总在一些奇怪的地方显得很温柔。”夏油杰的眼里染上淡淡的笑意。

五条悟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夏油杰坦白的态度，给了五条悟勇气。

他起身向前，靠近夏油杰。

然后在夏油杰略显疑惑的目光中，将他拦腰抱起。

“等等，悟，你在做什么？”夏油杰有些慌乱。

“别动。”五条悟低声说了一句，抱着夏油杰瞬移离开了小巷。

再出现时，五条悟已经抱着夏油杰来到了东京的一所公寓。

五条悟把夏油杰扔到浴缸里：“把自己洗干净，房间里有全新的内衣，你自己去拿。”

“悟？”夏油杰不清楚为什么事情发展成了这样。

五条悟对夏油杰笑了笑：“怎么，下葬前整理一下仪容仪表，不行吗？”

夏油杰的确有些嫌弃自己满身的血污，干脆点头同意：“好吧，我会洗干净的。”

五条悟关上了卫生间的门。

他靠在门上，听着卫生间里响起的水声。

真神奇，他竟然把杰活着带回来了。

五条悟在门口听了几分钟，便朝着厨房的方向走去。

卫生间里有浴巾和吹风机，夏油杰用浴巾把下半身包裹起来，拿起吹风机将头发吹到半干，就来到卧室寻找起衣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