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气Alpha是万人迷(24)
尘时很快决定向这个尖酸刻薄,喜欢嘲讽他的人收回这份感谢。
他磨了磨牙,从鼻腔里发出了一声轻哼。
将他神色收入眼底的某个研究人员微不可察地掀了一下唇。
尘时不明白为什么这个有严重洁癖,平时穿的研究服连一点褶皱都不允许的人是怎么在浑身血腥的情况下还有心情欺负他的。
他知道黏糊的血粘在身上会很不好受,这种滋味他在信号塔的时候切身体会过,他开口道:“你先去换衣服,我去看看有没有需要治疗的幸存者。”
尘时自己也知道那几个研究人员还存活着的机会渺茫。
如果他们尸首都不剩,全部被异种啃食掉殆尽,那么就连尘时也救不了他们。
这个爱嘲笑人的家伙站起身来跟在他的身后,声音因为战斗后的疲惫而显得有些低:“我陪着你。”
“可能有异种的残留。”
尘时点了一下脑袋。
他们在军队到达之前将地下十一层巡视了一遍,没有发现任何幸存者的踪迹。
尘时感觉有一股说不清的遗憾感漫上心头,并且他有预感,像这种遗憾以后会越来越多,越来越大,直到这场绵延百年的灾难化成无数巨石落在每个人类头上。
他盯着眼前的一片血腥的狼藉,极轻地叹了一口气。
即便对这个结果早有预感,尘时还是不可避免的感到不舒服。
他不喜欢看到人类死亡。
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像是对他的一种折磨。
军队的人很快赶到了这里,通过检测异种残肢,教授们得出了一个惊人的发现,这些异种原本的等级只有A级,却不知道从何时起,直接进化成了s级。
这消息对人类来说有如噩梦。
原本异种和人类的差距就很悬殊,如果它们能够进化的话,这对人类来说将会是致命的打击。
尘时上前找到了领头的那位军官,他手里拿着几份机密文件,最上面的那一张是调查报告。
此时beta军官正在一边偏头和士兵说话,一边拿着一支黑笔写着现场勘察报告,眉头紧蹙着。
Beta军官是一名调查员,尘时了解到他有与军部核心成员通话的权利,于是上前向他征求去往第三星系的权利。
只有赶快将药草找到,他的奶奶才能平安度过危机。
这件事已经不能再拖了。
交涉半响后,军官给了他一个联系号码,让他自己去申请权限。
不知道是不是尘时的错觉,交接名片的时候,Beta军官看向他的眼里满是同情。
在当天下午,尘时在云厦里拨通了这个电话号码。
走廊里静悄悄的,尘时取下备用的通讯器,挂到耳骨上后坐到了走廊里面的软椅上。
这个椅子是尘时疗伤的那段时间忽然出现的,他已经习惯了在这个软椅上盘成一团,它比硬|邦|邦的军式座椅要舒服很多。
通讯器连接的声音滴滴响起,在偌大空荡的走廊莫名让人感到有几分心慌,尘时心中不太好的预感又浓烈了一些。
他的预感总是很准确,一旦有什么倒霉的事情准备发生心脏就会突突直跳,在信息流链接的过程中他有点不安地绞了绞手指。
他想要去往第三星系的权限只要通过军部中心的默认 。
军部中心的那些人都有审核权,尘时觉得自己不会那么倒霉偏偏遇到那个名声不太好的上将。
而且上将忙着在第三星系探索,不可能有时间理会他。
短暂的两个忙音后,通信被接通了,他听见那边传来狂嚎的风声,星际时代的通讯器通过调试,可以做到身临其境。
尽管只能听到声音,尘时也能想象到电话另一端的环境是何等恶劣。
握着通讯器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尘时不由自主地把声音放低,小小声道:“您好。”
电话那边的人尾音微冷:“有什么事?”
这声音打破了尘时的最后一丝幻想,他记得这就是上将的声音,冰冷中带着一丝渗人的温意。
尘时没出息地抖了一下,手指轻轻抓紧听筒,磨蹭了一会才道:“上将,我是C96星球新来的Alpha,我似乎觉醒了治愈方面的异能。”
“如果您想我继续留在边界星的话,请让我拥有去往第三星系的权限。”
这是尘时第一次威胁人,声音中是挥之不去的生涩感,像只张牙舞爪的纸老虎。
对面的人没有立刻回答。
尘时听到了某种类似利器割破皮革的声音,然后是机甲的战斗声,钢铁相撞,铿锵作响。
他甚至能想象到机械之间摩擦产生的火花。
很显然上将正在进行一场战斗——在危机重重的第三星系。
而在这个关键时候,这位上将还有闲心接他的电话。
尘时安静下来,抱着软枕在一旁默默等待。
他似乎很习惯等待,也很擅长等待,他模模糊糊有了一种熟悉感,好像当他还是一个怪物的时候就曾经蜷缩在玻璃罐里,长久地等待着某个同类的到来。
实验室的角落长年是暗的,信息流婉转缠绕的灯在远处散发着模糊的光亮,尘时经常隔着厚厚的玻璃壁望着那灯陷入沉思。
长久的孤寂感后,孤独像是一把锯齿镶嵌进他的血肉里,时时刻刻让他感觉到不舒服。
好在他还能盼望着自己同类的到来——虽然尘时模糊的记得那个同类并不喜欢自己,总是对他冷冷的。
总之,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等待对他来说意味着希望。
云厦走廊的另一面设置了很多的玻璃窗,方正的窗柩有序地排列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