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挚爱反目成仇后(32)
“既然当年他都这么自顾不暇,又是如何左右的战局。”
即便是中兴鼎盛之主,将在外军令都有所不受,更遑论是个没有权柄的傀儡。
此时一阵阴风穿堂而过,让人不住颤抖。
“再是傀儡亦有着帝王的头衔,也总有些拼着命想往上爬的人会不计后果地押错宝。你兄长麾下有想向新帝投诚的人,偷了当年的战略部署,以帝王的名义送去了敌营。”
此后三城沦陷,无数百姓惨死于这场战乱。
英雄枉死,百姓魂哭,只有帝王独坐高台,饮酒低笑。
而本该回京的永安公也为着丧子之痛,百姓之哀,连年征伐,只为夺回旧城,救下尚在外蛮手中保受折磨的百姓。
“证据呢。”
非是他不愿相信,要给灵帝找理由,而恰恰是谢铎的伪证“珠玉在前”,让他不想再被牵着鼻子走。
“人证物证皆在。”
谢铎当年便想过灭口,毕竟不忠之人他如何敢用,只是可惜棋差一着,让江家先一步偷梁换柱,把人保下。
“江家当年只是冷眼旁观,捉帝王之短,还是也在推波助澜,诱他入局。”
在这一刻,叶渡渊敏锐异常,在电光火石之间抓住了思绪流转的一瞬,那最不合理的地方。
那沉静的目光摆脱情绪的牵扯,方能显出心智的更进一步。
“你和我想的又不一样了。”
还是低估了。
叶渡渊唇边泛起一抹嘲讽的笑,“怪我不是蠢人。”
其实现在再来扯这些意义都不大,可把叶氏推向帝王的另一侧与拉拢到江家还是两回事,得分辩清楚。
“双方博弈,总有输赢,我只能说江家确实不希望有人掣肘,也乐得看帝王和叶氏割席。但想归想,今上的心思也不是谁都能左右的,谢铎暗通蛮族,害死渡川兄,使边城百姓流离失所,食不果腹,这都是不争的事实。”
真真假假,虚虚实实,文字言语背后都是私心。
“所以现在,我要和害死我阿兄的推手合作,去救叶氏满门的性命。”
想起来便荒唐万分。
真要这么说,倒也没错。
江淮没承认却也没否认,看似是将选择权交给对方,可眼神里全是逼迫,他要的就是退无可退,是臣服和垂首。
是有朝一日江家心愿达成后还能共沉宦海的人。
第19章 同归
“答应你,可以。但那半块虎符的下落,从来都只有我父亲一人知晓。”
叶渡渊在这件事之前,就是个云京出了名的纨绔。
若问他哪家酒香,哪家糕点最软糯香甜,或许他能毫不犹豫地答上来,但问他这样至关重要的物件在哪儿,那算是问错人了。
这个答案还真是江淮从不曾设想过的,一下子就打乱了他的下一步。
“你身为世子,名正言顺的下一任叶氏掌权人,就当真一无所知。”
他是不信的。
可叶渡渊却是丝毫不心虚地点头,“若是陛下不那么着急,等再过几个月,或许我和你就都有知道的机会了。”
看起来讽刺又真心。
见他不似说谎,江淮后退了半步,有种他再待下去也只是浪费时间的预感。
“在安平王府吗?”
“或许。”
看着江淮匆匆离去的背影,叶渡渊有几分脱力,背靠着栏杆一点点滑坐到地面。
难怪灵帝这么着急要父亲的命,有这样的把柄时时刻刻捏在江家手里,可不是要心慌万分,欲除之而后快吗!
可这并不妨碍他骗江淮。
那半块虎符叶渡渊很多年前就当戏具把玩过,自然知道东西在哪儿,可那物件绝对不能落在江家人手里。
与虎谋皮,焉能有完肤的余地。
还有利益牵扯之时自然千好万好,可一旦没了利用价值便会被弃如敝履。
更何况,他不能让江氏算计了叶家满门还不够,还要搭上边关与权利斗争无关的将士们。
即便叶氏大厦将倾,三十万叶家军也不能成为覆巢下的牺牲品。
谢铎忌惮江家手上能真正将他从高位上拉下来的实证,江家也因缺乏武力而迟迟不能下手,两方就这么僵持拉扯,等待着打破僵局的契机。
叶渡渊单手遮住那双看透太多的眼眸,仰头低声笑了起来,眼角都沁出一抹水痕。
当真是可笑又精彩的局面啊!
朝堂的局势并未有半分变迁,可见江淮也没能找到让他心心念念足够翻盘的物件。
明天便是十日之期的最后一日了,是非成败也该到盖棺定论的时刻了。
翌日早朝,群臣都在观望,这几日一直风声鹤唳,不知有多少人因着这一件事好几宿都不能安寝。
在江钦的授意下,江淮带上了那位隐藏多年的证人,改了证词,硬生生将罪责安在了永安公已逝的前世子叶渡川身上。
通敌叛国,罪不容诛。
帝震怒,按律判叶氏满门抄斩。
安平王府的牌匾重重的砸在地上,云京的喧闹甚嚣尘上,流言在疯涨,曾经护国的悍将一夕之间成了人人唾弃的罪臣。
而这背后藏着太多利益的纠缠和交换。
凭着叶氏的献祭,江家和帝党再次达到了诡异的平衡。
只是私下的攀咬还在继续。
“朕就知道你会来。”
谢铎放松地靠在龙椅的软枕上,神情自若含笑,仿佛他与楚云峥之间从未有过隔阂。
“我便是不来陛下也会宣,不是吗?”
楚云峥的眉眼淡漠,神色如冰,这么些年在皇权倾轧之下,他都快不记得有哪些时刻是能够放松做自己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