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挚爱反目成仇后(37)
接过扔来的刀剑,叶渡渊也加入了这场混战,边战边退,大概是没料到在天子脚下也有人敢劫囚,押送囚车的甚至不是云京十八卫里的上九卫。
而是填满了世家子弟,实力平平的下九卫。
这一场交锋,没人恋战,等精锐赶到时,叶渡渊的人影都消失在街巷之中,而总指挥使不见踪影,连封城的决策都不够迅速。
良驹在城中驰骋,远远地甩开追兵,直至城外二十里地才渐渐放慢速度。
看着面前一身劲装的秋娘子,叶渡渊有些恍惚,直到现在都觉得不真实。
明明此刻,他应该跪在菜市口,与众人同赴黄泉路。
摘掉碍事的面罩,秋娘甩了甩高高束起的秀发,露出不算出众的面庞,有些泛红。
冬日里都不可避免的一身薄汗。
自从遇见这个小公子,做的还都是不要命的活计。
“看见我,你很诧异。”
“确实出乎意料。”
毕竟原本已是黑暗笼罩的死局,却忽然被人撕开一道口子,透进了光。
绝处逢生,不外如是。
可秋娘只是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暗楼做事,一向讲究银货两讫。你既给了银两,那我就不能见死不救,毕竟雇主都死了,我和谁两清去。”
虽然她不是什么好人,但做生意最讲诚信了!
“多谢娘子高义。”
叶渡渊一揖到底,礼数周全,是真心实意的谢。
可秋娘却避开不受,“谢就不必了,但有一点得说好,这一次就算是还差你的一次任务了,今日过后,你的死活可就与暗楼无关了。”
她到底不是慈善家,不能一而再,再而三地做好事。
“这是自然,得此一事,叶某感激不尽,若有来日,必会报答。”
叶渡渊一向爱憎分明,救命之恩重于山海,当然不能轻易揭过。
“不必,就当是你心软的福报了。”
暗楼本就不喜掺和朝堂纷争,恨不得敬而远之。
人救出来,秋娘也就不再多待,在走之前给他丢了一小袋银两,全当盘缠。
嗯,到底还是她最心善。
第22章 重逢
时光易逝,三年光景不过弹指,又是一年凛冬,雪覆千里。
“陛下,叶贼在关外连下三城,屡屡挑衅,实是目无君上,放肆至极,臣请王师直出关外,讨伐逆党,以振我大齐国威。”
胡子花白的老者于堂前慷慨陈词,额前青筋暴起,足见其义愤。
为人臣者,不受君命地侵占土地,同室操戈,可不就是乱臣贼子吗!
时间会消磨掉人心中的念想,真相也如同雪上爪泥,被一层层掩盖。
将众人的惊慌,焦灼,冷淡都看在眼里,谢铎难得生出了一丝悔意,悔恨当初只想捉弄人心,没干脆将那未尽的草芽除完。
他是帝王,不会有错。
叶家军不尊帝令,屡斩朝中任命的新将,也早就不是忠臣的代名词了。
时光将原本青涩的帝王雕琢地愈发威严,可那威严中又掺杂着遮不住的阴冷。
这至高之处的风,终是抹掉了谢铎最后的人性。
“诸卿谁愿为将,替朕摧锋陷阵,讨伐逆党。”
森冷的声音刮过寂静的太和殿,只余北风朔朔,让人冷颤。
半殿的武将竟是无一人敢应。
与叶家有旧的宿将顾念情分不愿出头,而帝党的众人又在这三年里折损过多,没人想蹚浑水。
谢铎身为帝王却也得面对无将可用的境地。
一群废物。
“既如此,那朕便御驾亲征,林煜为先锋,退朝。”
话音落地,谢铎便不再理会那满殿的“陛下三思”,径直拂袖离去。
宫内积雪甚深,墙角数枝寒梅迎风盛放,越是寒冷便开的越是艳丽。
“风寒未愈,怎么就出来吹风,若是病情加重,朕可是会忧心的。”
谢铎拿着鹅绒毯欲往上披,却被人先一步避开。
目光凝聚在那极富生命力的梅上,楚云峥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身边人。
连续跪了三日冰床,莫说只是风邪入体,双膝也是早就没了知觉,红肿一片,走起路来都吃力异常。
顺着他的目光移至墙角,谢铎并不为他的冷待而恼怒,反倒放轻了声音迎合,“喜欢那株梅?”
没得到回应便直接挥手示意盛和,“折几枝带回去,放在瓶中留着观赏。”
也只有这句话才得了楚云峥的侧目,“不必,没了生机的死物,看着徒增烦恼。”
就像他,不知多少时日没走出过那扇宫门了,就这么彼此消磨,看着他的生机一点点消失殆尽。
望进那双铺满空洞的眸子,谢铎冷不丁地说了一句,“朕要御驾亲征。”
“那臣祝陛下埋骨边关,不复再见。”
言语之间早就没了君臣的界线,可没人敢当着灵帝的面斥他放肆。
毕竟帝王都只是置若罔闻地由着他。
并不意外于这样言语,若他真祝自己凯旋,才是怪异。
谢铎并不怕楚云峥的恨,却偏偏受不了那人的无视,任他如何招惹都不在乎,甚至他清楚的知道那人还坚持着活下去也是为了叶家那个贼子。
“你不想看看如今叶家军的主帅是何模样吗?”
便是极不愿提起叶渡渊的名姓,谢铎也还是提了,只为能勾起那人一星半点的兴趣。
看着楚云峥的眼瞳在微微颤动,谢铎忍了忍还是开口,“朕带你同去,以你为郎将,如何?”
这样的诱惑于他而言还是太大了,可垂眸看着手腕上那道蜿蜒狰狞的疤痕,楚云峥自嘲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