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挚爱反目成仇后(43)
和梧揪住九福的袖子,根本不信这小子的话。
也怪他干过太多“坏事”,没有信誉度可言。
“不是,再不快点儿,等会儿真不行了。主子要是发疯你顶上,我扛不了啊!”
说到这里,和梧才有点明白,手上的劲儿松了松,“主院那个?”
整个御史府也就主院住着的那位能轻易拨动叶渡渊的情绪了。
“对对对,来不及解释了,先跟我来。”
可算是相信他的话了。
第二次被拖着跑,和梧跟着跑了两步才想起来,“别急别急,我的药箱还没拿。”
真是越忙越乱!
叶渡渊大步走到房门口,看着半合上的房门却没有上手推,只是透过那一道缝往里看。
看不真切,只见被子下一团,似乎没了动静。
但下一秒又侧身悬在床框上,稍微一动就有掉落的风险。
叶渡渊皱眉看着,也真见着他就这么翻身。
心跳空了一瞬,接是来不及了,抽过身上厚厚的大氅,借力甩过去,在他落地的前一瞬稳稳铺上。
有了一层缓冲,虽还是冷硬,可到底要好了许多,更别提楚云峥早就疼到迷糊,没了对外界的感触。
连有人走到面前都未曾察觉。
叶渡渊垂眸看他,到底还是不忍心,弯腰将人抱起,好好放回床榻之上。
凌空感袭来的那一刻,楚云峥迷迷糊糊地睁眼,看见的恰是叶渡渊棱角分明的下颌线。
沾着血迹的手就这样摸上带着温度的脸颊。
是热的,鲜活的。
而被这样冰凉的手顺着颈动脉摸上来,滚滚流淌的热血似乎都停滞了瞬间。
叶渡渊低头看向楚云峥,一时间竟将想说的话都忘了个干净。
墨发沾着汗水湿漉漉地贴在脸上,面色煞白,唇上却红到发紫,楚云峥的眼神迷离不清却带着黏糊糊的信任。
狠了狠心松手,叶渡渊的面上看不出一丝一毫的心软。
“楚指挥使现如今连苦肉计都学会了,装的真像,可惜尽是些勾栏做派,令人作呕。”
在和痛苦的拉锯中,楚云峥的心神本就处在崩溃的边缘,叶渡渊轻飘飘的一句话就能将他击垮。
撑着在床边探出小半个身子,一口鲜血喷涌而出,连叶渡渊的手背上都被溅到,是烫到灼人的热。
最后一丝强撑着的气力消失,楚云峥的手无力下垂,像是再也熬不住,脑袋偏在一侧,人已经没了知觉。
“哎呀,到了到了,你别拖了,和你主子一个样,毛毛躁躁的。”
和梧背着药箱被拽的踉踉跄跄,嘴上还在不停的数落九福。
这样的声音在此刻将叶渡渊拉出了迷茫,他回过神来后退两步,让出床榻的位置。
看到床上人的情状,和梧原本不耐烦的表情都消失了,又开始变得凝重,鹤发都要被他揪掉了,“怎么又弄成这样了。”
他救一个人也很费劲的,这才几天,怎么还越来越严重了。
转头看向叶渡渊又看向九福,他直觉和这主仆二人脱不了干系。
对上和梧的眼神,九福一秒都不敢多停,马上移开,小声道,“可能是说了点他不爱听的,但谁能想到他气性这么大,还能把自己气吐血了。”
九福是真觉得冤枉,明明他也没干什么,还好主子没说他。
而叶渡渊也只是神色僵硬地点了点头,他也说了两句。
和梧隔空伸手点了点他们,也不知该说点什么好,叹了一口气,任劳任怨地给人看诊,还把九福扒拉过来,“别干站着,扶他躺平,再打一盆热水来。”
“哦,好。”
在多个穴位上施针,又把参片给人压在舌下提气,和梧认真摸着那有几分迟缓的脉搏,偏头问叶渡渊,“他以前有心疾吗?”
“没有。”
叶渡渊非常肯定地摇头,在他的记忆里,楚云峥很少甚至可以说几乎没有生过病。
更是从未有过像这些时日那种仿佛快要羽化登仙的虚弱。
“他有心疾?”
和梧并未第一时间回答他这个问题,而是相当不确定,“像,但又不完全一样。心脉受损是肯定的,只是不知是什么所致,药物或者外力都有可能。”
再加上心口绞痛的症状,更是相似,“具体得等他醒了详细问。”
“不过有一点我得同你说明,你若是本就想要他死,那么放任不管,他也活不了太久,你要是还想他活着,那就不能如此反复。”
站在一个医者的角度,和梧凭借着一颗仁心,给了叶渡渊最陈恳的建议。
“什么意思?”
明明只是非常简单的一句话,叶渡渊却像是听不懂一样,反应了许久。
“意思就是天年不遂,寿命不长。”
“可他原来很是康健,在云京鲜少有人能是他的对手,他的武艺也很好。”
不知为何,叶渡渊突然有些慌,言语间都变得混乱。
他是恨楚云峥,可一旦要直面“死”这个太过残忍的字眼,叶渡渊还是下意识地逃避。
恨是恨,可爱意也没有完全消失,就这么来回拉扯。
“懂了,要是想要他活得相对长久一些,那就少刺激他,好好养着,十年光景老夫努努力也还是能抢回来的。”
就叶渡渊这两句话,态度已经很明显了。
但,故意冷着一张脸,“我带他回来,不是要供着他当祖宗的。”
“那别救了,扔出去一晚上,你不管他就死透了。”
也就和梧敢这么和叶渡渊说话,半点情面都不留。
这样别扭的性子,也不知到底是像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