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挚爱反目成仇后(50)
叶渡渊瞧见季嬷嬷要走,还提了一句,“阿娘要什么,我吩咐人去买就是,不必劳动嬷嬷再走一趟。”
徐氏的笑容微僵,很快拉过叶渡渊的手把他往门里带,“没什么,走,好久没吃阿娘亲手做的东西了吧,阿娘给你做去。”
难得的亲情时刻,叶渡渊很快就将这点抛诸脑后,不再多想。
九福走进楚云峥房门的时候脸上都带着笑意,老夫人最好说话,要是再被主子责难,可是有大腿能抱了。
他哼的歌太过难听,吸引了楚云峥的目光。
四目相对,九福的声音一顿,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平静地移开视线,楚云峥闭了闭眼,完全沉浸在封闭的内心世界。
鬼鬼祟祟地凑上来,在楚云峥榻前站定,九福小声问,“你不好奇,我为什么这么高兴吗?”
这就是个活宝,每天都活力十足。
楚云峥费力地撑起身子,忍下那滚遍全身的酸乏感坐了起来,给本就不感兴趣的事一点注意力。
“那你说说看。”
真要听了,九福又没那么兴奋。
“老夫人回来了。”
这六个字就这么钉在楚云峥的心上,他的呼吸一滞,思绪一下子被拉回很多年前。
雪地里瘦弱的少年任人拉扯推搡,满身狼狈,冻得瑟瑟发抖,是小太阳般的小少爷冲出来制止。
而后用尽全身力气把他拽起来,问他,“哥哥,你痛不痛,不怕哦,我带你去找阿娘,阿娘会做糖糕,吃了就不痛了。”
那是他第一次登堂入室,看见深渊之下的青天。
小少爷阳光可爱,他的娘亲亦是个和善温柔的人,会毫不嫌弃地摸他的脑袋,允许小少爷和他这样出身低贱的人做朋友。
也会亲自给他们下厨做糕点。
私心里,楚云峥曾无数次地偷偷唤过娘亲,那个早就湮灭在记忆中很多年,模糊的看不清面容的代称。
他若有娘亲,应该也是这样的。
愧疚感如潮水袭来,将他淹没。
“你不想看见老夫人吗?”
九福对人的情绪一向格外敏感,能察觉到那些言语之外的波动。
楚云峥笑了笑,笑得很勉强,“没有,阿渊应当会很高兴。我,也替他高兴。”
这一次,叶渡渊没进膳房,大抵是不愿记起一些不美好的回忆,他和徐氏用膳,桌上也再没摆过酒。
“你要叫小楚一起来用膳吗?”
最后一道菜上了桌,徐氏净手后坐到了叶渡渊的对面,边接过帕子擦手边问。
银筷触到菜肴,叶渡渊正准备替徐氏添菜的动作微顿,而后自然地继续,“阿娘不想与我单独用膳吗?”
“好,那咱们娘俩吃。季嬷嬷,你去把食盒送去。”吩咐完后,徐氏还多解释了一句,“我记得你们小时候都挺喜欢的,虽说不怎么好吃却还险些抢的能打起来。”
这些记忆对徐氏来说其实早就模糊,只还残存微末的印象。
但对叶渡渊却是历久弥新。
嘴里的菜肴越嚼越苦涩,偏偏脸上还要配合着挤出笑意。
季嬷嬷提着食盒,在下人的指引下来到楚云峥院里,一眼就看到了倚在门内,手里还抱着暖炉正打盹的九福。
没有跨进房门,季嬷嬷站在檐下掸了掸身上的落雪,些微的动静就吵醒了本没睡沉的人。
九福揉了揉眼睛爬起身,看见来人有几分惊喜,“季嬷嬷,您怎么来了。”
等看到那大大的食盒时,更是眼睛一亮。
膳房的菜是不够格让这位亲自送的,除非这是老夫人的手艺。
他笑着要去接,季嬷嬷却没有松手。
“来给你们送午膳,里面有一份糖糕是夫人亲手做的,分量少,你可不许偷吃。”
听到这里,九福眼里的期待消失了,以前府上所有人都知道,夫人只有做糖糕最拿手,其他的也不好吃。
“小馋鬼,下次等你回少将军院里,哪里愁吃不到呢,千万记住,不许偷吃。”
季嬷嬷再三叮嘱,确定九福听见去后才把食盒递过去。
拎着三层食盒,九福去桌上摆膳,等都收拾好后才去喊又昏昏沉沉睡着的人。
一日有一半时辰都在睡觉,也不知怎就这样精力不济。
迷迷糊糊睁眼,天却还是亮的,九福说了两遍,楚云峥才听清。
陷在被子里的容颜格外苍白,“我不饿,你先吃吧。”
昨天晚膳就一口粥,今晨早膳也没吃,到这会儿还不饿。
话本子里的仙人才这样呢!
九福把那碟他心心念念的糖糕端过来,凑近嗅了嗅,真的很香。
“你真不吃吗,老夫人做的糖糕可好吃了,你不吃我可不客气了。”
九福都准备上手了,眼前的碟子不翼而飞。
再看已经出现在别人手里。
不是说不饿的吗!
楚云峥确实没有胃口,甚至闻到甜腻的味道有些反胃,可记忆里的糖糕太香,早就有了超脱食物本身的寄托。
动作先于思想,真抢过来又有些不好意思。
可就当九福眼巴巴地看着他问能不能分给他两块时,楚云峥还是坚定地摇头。
从来,他拥有的念想都不多,就自私这么一回。
好在九福没什么执念,本来也没指望他会给,要不到就算,御史府原来的厨子手艺还是很好的。
两根手指轻轻捻起一块松软的糖糕,楚云峥没敢用力,生怕这脆弱的东西转瞬即逝。
送到唇边尝了一点点,软糯香甜,味道和他记忆中如出一辙。当年阿渊也喜欢,叶夫人做得多了,他不在的时候,阿渊总会拿帕子包起来给他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