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挚爱反目成仇后(83)
即便知道这么做会让徐氏不舒服,叶渡渊也还是很坦荡地做了。
因为现在他是真的看不懂母亲的行为,也分不清到底哪些是真心,哪些是假意。
如果只他自己,那不管是什么他都全盘接受,但岑溪的命他赌不起。
徐氏移开视线,不再看他们,沉默又平静地吃完了这顿饭,最后才说,“明天我会启程回石崖关,你舅舅修的那个园子我还挺喜欢的,就不在你们这儿待着了。”
那处园子离香山寺不远,闲暇时去听大师讲讲经,替孩子求个平安,或许心里能安宁许多。
她并不是不怨也不恨,只是权衡之下不想再失去。
当年丈夫说要和她在边境终老,可却连一句话都没有留下就决绝赴死;长子说要建功立业给她挣诰命,可最终等来的只有一具棺椁。
就连面前的幼子,当年选择的也是送她走,然后独自赴死。
没人在意她的想法,没人问一句这是不是她想要的。
听见这话,叶渡渊站起身既想挽留又不知该说些什么。
还是徐氏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这段时日,阿娘做了不少错事,非是有心。日后你们好好的,阿娘,也好好的,你放心,阿娘会照顾好自己,也会经常给你去信。”
她只是钻了太久的牛角尖出不来,还不如一个孩子看得分明。
逝者已矣,她应该学会相信,学会依靠自己的孩子。
徐芸说要离开,便也没有耽搁,第二日就走了,没要叶渡渊出城去送。
“和梧跟九福明日应当就到了,大军三日后开拔,我会尽可能在半月之内攻下月城,回来陪你过年节。”
既接下叶氏的重担,叶渡渊就不能耽于情爱,等一切都尘埃落定,他还要同岑溪一起回云京,看这盛世最耀眼的烟火。
知道他所有的野心和抱负,楚云峥当然会无条件支持他所有的决定,只是,“不用我一起吗?”
知道他在想什么,叶渡渊伸手替他正了正胸前挂着的观音像,把它放回到衣襟里,“区区夷族,不用咱们指挥使大人出手。”
现如今,倒是不避讳三年前那些事情和称呼了。
楚云峥顺着他的动作低头,看到那佛像,想要取下来,但被按住。
“不许摘,摘了就不灵验了。”
自那日玉佩替楚云峥挡了致命一箭后,叶渡渊就越发相信玉能挡灾这件事,更别说现在这块是他亲手雕琢,用了十万分的诚心。
“就是因为灵验,才希望能帮你挡灾。”
战场是什么地方,再是勇武的人都不敢说一定能毫发无伤的回来。
比谁更犟,是没人能和叶渡渊相较的,再是拉扯,那块玉也只能好好地挂在楚云峥的心口前。
三日后,与和梧,九福一同出现的还有木槿生。
虽然他早就将一应安排都整理成册让人送来了临城,可真到了要上战场的时刻,他还是来了。
看见他的时候叶渡渊的表情很是平静,没显出任何端倪。
反倒是楚云峥道了句,“木先生,久违了。”
一早就听闻这位还活着的消息,真见到了也就不会太惊讶,木槿生笑着回应,“楚指挥使,别来无恙。”
见他们这样和老友式的问好,叶渡渊有些烦躁地敲了敲桌子,偏偏对上楚云峥疑惑的目光,他还不能说些什么。
坐在一张桌子上,在楚云峥眼神的示意下,叶渡渊还得亲自给他们倒茶。
也不知两个就见过一面的人,究竟是从何处来的话题,可以这样喋喋不休地聊上许久。
最后还是他来打断,“好了,岑溪,这个时辰你该喝药了,别误了时辰,效果不好。”
察觉到他们有话要说,楚云峥顺着他的话头站起身,“好,正好我去找和大夫一趟,你等会儿到药庐找我。”
临城地广人稀,和梧一早就给叶渡渊去信,讨要一块沃土做药庐,生怕这人不放在心上,还特意给楚云峥也寄了。
这不,多亏了楚云峥督促,才有了他心心念念的药庐。
看着楚云峥的身影在视线中消失,叶渡渊面上的笑意淡了,他和木槿生之间,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都没什么寒暄的必要,直入正题就好,“此次攻打月城,你就不必去了。”
听到这话,木槿生手中的杯盏举到唇边都没有喝进去一口,还是冷静不了,“主上是不愿意再信我了吗?”
都说,主疑臣则诛,臣疑主则反。
君臣之间一旦有了与信任牵扯的关系,下场都不会太好。
“与信任无关,其中缘由,你我应当心知肚明。”
真要敞开了说,就没有退路了。
木槿生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我承认,动了不该动的念想是我的错,但是主上,我自认是个克制的人,试探到的界线就不会再逾越。从今往后,我只是叶家军的军师,我要来日青史之上,也能书上一笔。”
他的清醒,始于无望,好在足够早,也没有过度深陷。
能够有这样的觉悟,当然好,“你先去休息,晚些我给你答复。”
一个行事谨慎,智多近妖的谋士,可遇而不可求,便是叶渡渊也不能轻言放弃。
踏进药庐,叶渡渊一眼就看到楚云峥挽着袖子在药田里不知忙什么,而和梧躺在摇椅上,闭目冥思。
“和大夫,要不要我给您多找几个药童,不光能打理药田,还能伺候起居。”
迷迷糊糊地眯着,和梧还思索一下,婉拒了,“不必,我能忙的过来。”
“忙的过来怎么还让病人帮你忙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