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挚爱反目成仇后(95)
“看来,是老夫低估你们的交情了,楚指挥使的手段比我想象中的高明。您说是吧,耶律可汗。”
耶律璟的画像贴满临城的大街小巷,叶执不用猜就能知道面前这个异族人是谁。
老头子当面挑衅,耶律璟都不为所动,还能偏头和楚云峥抱怨一句,“看看,本汗的容颜这么轻易就能被人认出来,你责任不小。”
被这么忽视,叶执也没有动怒,药是假的,可能拿出真药的人这不是自己送上门了吗?
叶承林用了药后疼的死去活来,可疼痛之后患处依旧没有知觉,起身就扑到地上,半晌爬不起来。
“耶律可汗,老夫同你做个交易如何?”
叶执笑得和善,这世上所有情感都不如利益来得牢固,恩威并施效果才显上乘。
“哦,凭你,也配同本汗做交易?”
耶律璟垂眸看他,并没有因为此刻的劣势而有任何妥协,他这个人,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有人趁火打劫,还试图威胁他。
“临城的城防图,薄弱之处都有标明,城中有老夫培养的心腹,您若需要,他日里应外合,可不费一兵一卒夺取临城,不是美事一桩吗?”
叶渡渊此刻正好不在城中,天时地利人和占尽,只要耶律璟点头,一切就会水到渠成。
他已致仕还乡,远离北境,城池失守也只会是叶渡渊好大喜功,妄图扩张疆域的过失。
人竟然可以忘本至此,无耻至极!
楚云峥推开耶律璟的搀扶,勉力站直,言语中尽是嘲讽,“叶家世代戍边,寸土不让,您身为叶氏族老,却为一己私利欲与外人勾结,来日冤魂入梦,必索尔命。”
“放肆。”
叶执身边的心腹上前一步,刀锋威胁更甚。
耶律璟侧步挡住,眼神凉薄却不屑,手指夹住刀尖,用内力震断,持刀人受这冲击力,后退两步才稳住。
等着一切发生完,叶执才出来打圆场,“底下人不懂事,可汗莫怪。”
楚云峥被挡的严严实实,叶执想看都看不到,对他们的关系又有了自己的揣测,“可汗若是喜欢,待咱们聊完,您和楚指挥使都可自行离开。您与我那侄孙算是敌手,夺敌所爱,不失为人间快事。”
耶律璟闻言眉眼微弯,笑意在唇角一闪而过,“好啊,那咱们借一步说话。”
在叶执看来,没有人能放弃唾手可得的利益,尤其是像耶律璟这样年轻的野心家。
一步之外,想要说的话还未出口,脖颈处便是一凉,血液喷溅,叶执的瞳孔突然散大,一个“你”字刚刚开头就被封喉。
他至死也不会料想到会是这样落幕。
随手扔掉夹在指尖的利刃,耶律璟有些嫌弃地看着手上沾到的血,偏偏他没有中原人用巾帕的习惯。
大概是局面大快人心,楚云峥难得好心地扯了衣服的一角给他。
一切发生的太快,没人猜到耶律璟会突然发难,叶执手下人想找大夫才发现主家已经没了气息。
把手上的血迹擦拭干净,衣角攥进手心,耶律璟才开口,“在草原,叛国是重罪,每一个有此心者都当诛。他,就当是我替叶渡渊清理门户了。”
最后这一句是对着楚云峥说的。
虽说成王败寇,赢了就行,可耶律璟这人毛病颇多,也看中过程,更何况,原来他想要叶渡渊的命,如今倒是有了些不一样的想法。
“杀了他们,替叶老报仇。”
看着乌泱泱喊打喊杀的一群人,耶律璟也有些头疼,抄起刚刚随手靠在椅子旁的剑,可还没等他杀几人。
“嗖嗖嗖”几声箭响,面前众人应声倒地,擒风背着箭袋,带人赶到。
“属下来……”
“行了,不用跪,把他带走。”
耶律璟眼神示意之处恰是楚云峥。
“什么意思?”
楚云峥退无可退,眼前的局面于他而言,不过是刚出虎穴又入狼窝。
耶律璟后退两步,摆了摆手让擒风上,还算有耐心地多解释一句。
“这老东西给了本汗一点灵感,当然是要拿你和叶渡渊做交易的意思。你不会真的觉得,本汗是那种做好事不留名的大善人吧。”
“你拿我,威胁不了阿渊的。”
人能有所求反而胜过看不穿摸不透,楚云峥并不做无谓的挣扎。
可一切想拿自己做筹码的人才是天真。
短短几面,虽然不足以让耶律璟摸透他的性子,却也多少有点了解,“你放心,我要的是互利共赢,不会让他难做。”
日头东升西落,转瞬又是一天。
直至夜幕,叶渡渊才走完每一个营帐,探望过伤兵,鼓舞完士气。
可即便是他自己,心里都没有成算。
而恰是此时,木槿生闯入营帐,面上带着喜色,声音还因为剧烈奔走未能平复,“主上,我知道破局之法了。”
原来木槿生连夜翻阅了二十一卷兵书,看过往战策,列出的可行之举铺了半张桌子,可始终不得章法。
后颈都因为长时间的垂首酸涩不已,他抬手捏了捏,推门出去透透气。
因为心中有事,思绪停留在旁处,脚下步子就没有归途。木槿生不知走了多久,才被路边的啼哭声所吸引。
定睛看去,竟是一老妪跪在田埂边哭得泣不成声,险些晕厥。
“大娘,这是怎么了,地上凉,您先起来。”
木槿生伸手把人扶起来,寻了一处有干稻草铺着的地方让人坐下,半蹲在她身前,耐心安慰。
“造孽啊。”老妪皲裂的手上全是豁口,脸上也干瘦,抹了几把泪才断断续续说清楚了始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