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 姐今天训狗了吗(118)
小厮抬起头,表情有些不可名状的惊悚,他的上牙磕着下牙,话都有些捋不顺,身子抖起来:“三皇子妃,似乎在救治……”
救一个死人,听起来真是荒谬啊。
小厮是眼看着杨嬷嬷抬着那浑身血迹的侍女进了琅无院的,侍女的衣裙都被血液浸透,背后两柄短刀深入,面朝下躺着,毫无血色,嘴唇瞧着都发青了。
三皇子妃竟然要救治这样死得透透的人。
谢春庭听了却并未如小厮那般流露出惊讶。
奚叶说过她的母亲是南山堂医女,自小学习,她既然能培育出风靡上京的奇效药株,救治一个将死的侍女似乎也不是不可能。
但眼下重要的不是救治的问题。
谢春庭拧起眉,今日到底发生了什么?
*
赵郡李氏宅院中。
正院无一个洒扫小厮,明明日头正好,这里却静得不像话。
一个身穿锦绣衣裳的公子哥仰躺在地上,唇边一丝血迹,更为可怖的是,他的身上被匕首扎了好几个窟窿,正汩汩冒着血。
微生愿低头俯视着李竞闵,黑发上染着喷洒出的血迹,他缓缓笑了起来,艳极的面容愈发浓丽,眉眼冰冷厌倦。
“为什么,都这么不听话呢?”
他已经很久没有亲手杀人了。
不过,偶尔杀一杀,倒也挺有趣。
他垂下眼,神情微恹,冷淡霜意自睫毛倾泻而下,漠然看着地上奄奄一息眼神中满是恐惧的李竞闵,抬脚直接踩断他的脖颈。
好烦。
为什么总有这么讨厌的家伙。
害姐姐这么伤心。
都是他的错。
伴随着骨节咔嚓一声响动,李竞闵双目暴睁,彻底没了气息。
微生愿有些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唇角,随手一抬,一个小厮从暗处走了出来,直接拖走了尸体,又有人拿着簸箕将沙土泼上去,扫去血腥痕迹。
一切都在悄无声息间进行。
而那个始作俑者微微笑着,妖冶的脸上满是戏谑,从容地欣赏起了院中那株红枫秋叶。
李其润躲在灌木丛后死死捂住嘴。
杀了人还这般心情美妙,他真是生平第一次见。
怪物,这是个活生生的怪物。他们赵郡李氏怎么会招惹上这样的妖邪。
第57章 你之所愿
日光一点点落下,暮色四涌。
谢春庭手执着书册,目光盯着案几上的玉石笔洗,有些心神不宁。
暗卫奔进来:“殿下,查到了!”
谢春庭抬起眼,直直看向急促喘息的暗卫。
没等殿下询问,暗卫喘了口气,躬身行礼,如竹筒倒豆子般把查到的事说了出来:“……三皇子妃在秋叶宴上被人推落水了,不过玉宁公主出手惩治之后倒也无异样……三皇子妃是单独离开的,有人说瞧见这辆马车出了城门,再回来就是三皇子妃驾马疾奔……”
“属下沿着车辙痕迹追踪过去,城郊一片荒林中死了好些人,横七竖八躺了一地,里头还有咱们家那个早上替三皇子妃赶马的车夫。”
“这车夫是新来的,想来应该是早就被人收买,欲要对三皇子妃不利,才趁着秋叶宴一事发难。荒林处已经埋伏好了人手,就等置三皇子妃于死地。”
脉络、结果都已清楚,但暗卫没说起因。
谢春庭皱着眉头:“是谁做的?”
敢在上京城中对当朝三皇子妃不利的,一只手也能数得过来。
果不其然,暗卫再度俯身,声音低了一些:“赵郡李氏嫡支的七公子,李竞闵。”
李竞闵其人,谢春庭倒也听说过,传说是个张狂狷介的公子哥,行事狂荡不羁,视礼法为无物,一味崇尚魏晋之风。
但他为何突然发难,目标还直指奚叶?
暗卫回答道:“赵郡李氏主动向殿下投诚后,嫡支几个公子都甚为不满,还在家中大为辱骂,言称要与殿下泾渭分明。”
“且前几日,殿下的二舅舅也去了赵郡李氏,李竞闵当时就对他很是不满,故意为难。”
好一个赵郡李氏。
谢春庭冷笑起来,表面推出一个小儿来献媚,背地里却在肆意妄为,如今竟敢染指起他的妻子来了,待到明日是不是还要直接来取他性命?
前两日那极年轻的少年来见他时还言之凿凿,奚叶当时也多番维护,现在来看,赵郡李氏之意志也是分歧重重,焉谈合作共谋大计。
他缓缓开口:“如此,便取来那七公子项上人头,来为吾妻赔罪吧。”
但暗卫并未应声,而是神情古怪地抬头:“殿下,李竞闵已经死了。”
已经死了?
是赵郡李氏自感羞愧动手了结了吧,谢春庭松开被捏皱的书页,低声笑起来。
该说他们蠢还是不蠢呢。
暗卫听见殿下的笑声就知道殿下是误会了,迟疑一瞬道:“殿下,这李竞闵似乎是您的二舅舅动手除去的。”
听说脖颈是被生生拗断的,死状凄惨。
李刈杀的?谢春庭眸光沉寂,赵郡李氏自裁和被无关之人杀又不是同一个性质的了,他这个好舅舅,最擅长的就是打着为人好的旗号动手。
不过反正李竞闵是绝对不能活的了,杀也便杀了。
谢春庭转着手上的翠玉扳指,脸色冷淡,想起什么又问道:“你说三皇子妃被人推落
水了?”
殿下忽然绕回来问起秋叶宴的事情,暗卫一愣,点头道:“是,听说是少詹事府的四小姐动手的。”
少詹事府的四小姐,是那个往日同玉宁形影不离的小姐妹吧。谢春庭不由皱起眉,怎么奚叶在自己面前无所不能的样子,出门在外不是被这个欺负就是被那个埋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