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 姐今天训狗了吗(123)
杀得这么利落,倒免了他动手。
李刈转过身,脸上
哪还有一丝笑意,满是嫌恶:“还不快把这死人处理了,放着等我给他建衣冠冢么。”
当日还高高在上梗着脖子,这么快就死得其所了。李刈摇了摇头,嘴里哼起“天也,你错勘贤愚枉做天”,慢慢走远了。①
留下小厮一脸困惑。
大人怎么唱起《窦娥冤》了。
*
奚府。
奚景弈正在院中练着剑,瞧见时辰不早了,收了剑往大厅走去。
八仙桌前只坐着个半大的小孩,高高兴兴地喝着四软羹,见奚景弈来了,像模像样地行礼:“见过兄长。”
奚景弈将奚时域抱起来抛了抛,听得小孩清脆的“咯咯”笑声,把人放下来,扫视了一圈服侍的丫鬟,忽地皱起眉:“你姐姐又不来吃饭吗?”
奚时域扒拉着饭,连连点头:“是呀,姐姐说她不舒服。”
奚景弈坐了下来,有些不解。
昨日奚子卿还说去三皇子府找奚叶妹妹,怎的去了之后就魂不守舍的,早膳不用,现下午膳也不吃了,一整天都待在房中。
他叹了口气,拿起筷子吃饭。
归家两月有余,偌大一个奚府每逢用膳之时只有他们几个小辈,父亲忙于政务常在宪台草草吃一顿就完事,嫡母更是多年待在佛堂吃斋念佛,奚叶妹妹已经嫁去三皇子府,现下连奚子卿也不来吃饭了。
还真是寂寞啊。
云柯尹也早早告辞回了长安城,奚景弈戳着碗中的米饭,长吁一口气,还不如留在鹿鸣山呢,好歹师兄师弟一起吃饭热闹。
午膳简单用毕,奚时域又回了书房温书,奚景弈认命地提起剑继续操练。
上京连个妖也没有,也不知道每日练剑是为了什么。
奚景弈抽出剑,正要再试试妄崖长老那一招劈天剑法,余光瞥见回廊上神色匆匆的奚子卿,连忙兴冲冲地跑过去:“子卿妹妹!”
奚子卿停住脚步,看着眼前满头大汗的奚景弈,微一行礼:“兄长。”
奚景弈挠了挠头:“你怎么了?昨日不是说要去和奚叶妹妹说说话吗?”
姐妹融洽,他本来还很开心奚子卿想通来着。
见奚景弈又提起奚叶,奚子卿拉下脸:“兄长要是只记得她一个个妹妹,往后就别找我说话了。”
他又什么时候只记得奚叶妹妹了,奚景弈睁大眼睛,解释道:“我是看你今日心情不好,想着是不是昨天发生了什么事……”
昨天。奚子卿一想起昨天宛如厉鬼逼迫自己的奚叶身子就颤抖起来,她神魂不定,已然到了一个临界点,闻言看着奚景弈讥诮一笑:“若我说,昨日哥哥眼中温柔可亲的奚叶,一路拖行用刀抵着我,逼迫我在三皇子面前说出大逆不道之语呢?”
这一长串话,听得奚景弈愣愣的,他张了张嘴,最后弱弱说了一句:“奚叶妹妹从来不会用刀……”
这是怀疑她撒谎了?
奚子卿冷笑,语调鄙薄,斩钉截铁:“奚叶就是个贱人!”
如斯贱人,在外人面前装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害得所有人都觉得是她的错,连昔日拜倒在石榴裙下的三皇子也轻而易举转变心思。
听奚子卿又这般言行无状,奚景弈失望透顶:“你为何总是对奚叶妹妹心怀恶意?”
作为一路见证两个妹妹成长的兄长,奚景弈一向了解奚子卿作为嫡女的傲慢,当年奚叶妹妹母亲去世后,奚子卿便对其肆意欺辱责骂,便是长大了开了蒙,学习了孔孟之道,这应有的孝悌却是只学了一半。
奚子卿大怒不止,话都不想说,一把推开奚景弈快步走出回廊,粉瓣裙裾掠过廊边摆着的名贵秋菊,如蛱蝶飞远。
留下奚景弈愁眉苦脸。
*
窗外竹叶沙沙声响。
宁池意缓缓展开书桌上的一幅画。
画中窈窕美人侧卧枯枝桃树下,顾盼生辉,一袭素白衣裙也难掩容色之美。
画已作完,但美人始终无影无踪。
宁池意垂下眼轻叹。
或许她当真是鬼怪,不然为何遍寻上京始终不见。
只怪相见一幕太过心旌摇曳,隔了这么久,宁池意心跳仍然不能停歇。
罢了。
求而太过,是为着相。
他将画收起,放进锦盒中,唤来贴身小厮:“将此画收在古籍库中吧。”
小厮接过锦盒,有几分不解。公子为这画曾多日独自安坐竹林一笔一笔描摹,画成也时常展开观赏,如今怎么要收起放在存放积灰古籍的书库中了。
但公子吩咐,小厮自然不敢有异议,闻言应声就要退下。
“等等——”宁池意喊了一声,又停住。
小厮困惑地看着眼前的公子。公子蹙着眉,仿佛踌躇不定,如清透温润美玉染上了一层阴翳。
最后,公子还是缓缓吐了口气:“去吧。”
小厮不敢多言,抱着锦盒退出书房。
*
和宁池意、季奉分开后,谢春庭径直驾马回了府,不过几息就到了。他从马上下来,一路疾奔至琅无院。
里面的侍女见了他忙要行礼,却被他阻止:“三皇子妃醒了吗?”
不出所料,侍女们摇了摇头。
谢春庭掀开帘帐,坐到了奚叶身旁,看着女子恬静的睡颜沉默下来。
“去请赵太医。”
她又如当初那般情境无法苏醒了,所谓的梦魇之症其实也是耗尽了术法的表现吧。
谢春庭有些迟疑,不过那时候她就会术法了吗?
赵太医来得很快,打断了谢春庭的胡思乱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