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 姐今天训狗了吗(235)
天时地利人和,殿下之心也早已偏移,这已经不是一开始被天道掌控着的世界,她在此时提出这个要求,堪称十分合情合理。
她话音刚落,谢春庭的眼神瞬息浸透寒霜,薄唇微抿,露出无比可怕的神情,连身侧的手指都攥成拳头,发出“咔咔”的声响。
他的胸口起伏着,心中闪过果然如此的想法。
他还说她怎么会特意来见他,原来是图穷匕见。
怎么,那个宿嶷终于哄得她晕头转向了吗?
谢春庭冷笑起来,瞳孔冰凉,嘴角微扯,露出一个嘲讽意味十足的弧度:“你做梦。”
又是斥责她在做梦。
奚叶蹙起眉头,有几分不耐烦,很快掩饰住,笑了笑:“殿下难道不想与臣妾的嫡妹双宿双栖吗?”
她抛出了很具诱惑力的饵料,相信身处情劫中的神明一定会动心。
谢春庭牢牢盯着眼前人,尽管她掩饰得很快,但他清楚地注意到了她神情中的不耐。
他垂下眼帘,神色变得有几分嘲弄。
是怎样的姻缘,竟然需要她忍着不耐烦来同他说话。
若他有一丝自尊心,就该在她提议的当口利索答应,免得日后再度自取其辱。
但谢春庭微微动了动唇瓣,始终还是不发一言。
许是觉得这种被撕扯的矛盾境况令他无比难受,谢春庭垂下眼帘,语气冰冷:“你我婚约事关国祚,本殿绝不同意和离。”
他掀起眼皮,神情没有一丝波动:“至于子卿的事,本殿会给你一个交代。”
疯子。
奚叶看着说完话就迅速离开的夫君,微微皱眉。
这是观澜神君会说出口的话吗?
前世他不是曾嘲讽过她霸着三皇子妃的位置不放手吗?
现在她早早如他所愿了,为何他也要不高兴?
男人心,真是海底针。
案桌上放着一把不合时宜的团扇,奚叶握住触手温凉的扇柄,轻摇着,神情带着几分好笑。
从琅无院落荒而逃的时候,谢春庭下意识去了长门街。
驾马疾驰的每一个瞬间,谢春庭都在想巽离人为什么这么不知廉耻。
那个不要脸的宿嶷,近日来都在缠着奚叶一同游玩。
为了维持表面的平和,他甚至一次都没有逼问过奚叶,没想到一味的大度和忍让会换来这样的结果。
谢春庭咬牙切齿,恨不得提刀把那个贱人杀了。
他勒马停在宁府门庭前,下马几步就冲进了宁池意的书房。
宁四的书房在竹林后,穿过空幽夹道就到了,谢春庭一脸怒容闯了进去,刚想开口咒骂那个不要脸的宿嶷时,目光却落在了宁四案桌前的一幅画卷上。
兰草丛生,随画卷浮动摇曳,仿佛有香气氤氲在侧。
这样的笔触,这样的蘸墨习惯。
谢春庭心下一顿。
他抬起眼:“这是谁的画?”
谢春庭与宁四相交多载,对他的作画风格很了解,眼前这幅画卷绝对不是出自宁四之手。
宁池意坐在桌前,似乎有些讶异他会突然闯进来,又接连问了个奇异的问题。
他微妙地停顿了一下,还是站起身行了个礼,神情略有些不自在,面上一丝羞涩,但还是坦坦荡荡回答了谢春庭的问话:“这是三皇子妃送我的画卷。”
当初,在殿下对他炫耀奚叶送了芙蕖图和牡丹夜游图的时候,其实他也有一幅兰草图。
本就对奚叶身边围着的花蝴蝶十分厌恶的谢春庭,闻言仿佛被雷劈了一下,他猛然转头,视线盯在那一丛兰草上,冷笑道:“呵,她平生最厌恶兰花了。”
这是他脑中早就有的印象。
模糊的记忆里,似乎他站在阴影里,听她轻飘飘说过这样一句话:“我最讨厌兰草了。”
宁池意的神色冷下来,毫不避讳与谢春庭对视,空气中火星迸溅。
*
芝兰玉树,岸
芷汀兰。
兰草一直被誉为君子之花,品行高洁,与秀美风雅的上京贵公子相得益彰。
也正是因为如此,她才格外厌恶。
奚叶翻过《花木志》中记载兰草习性的一页,微微一笑。
但愿一心为她筹谋奔走的宁四公子能晚一点发现这个秘密,不然,刀若不为她所用,催折他也是一件令人心碎的事情。
谁让宁小公子那般趁手呢。
奚叶弯了弯嘴角,复而翻过书页,才看了几页,姜芽脸上带着些讳莫如深,轻声道:“大小姐,那位宿公子来了。”
以往见面,宿嶷大多与奚叶在上京景致怡然之处相会,今日是他第一次选择上门来见她。
奚叶相信,关乎那个问题,宿嶷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她轻轻一笑,织金襦裙在阳光走动下发出沙沙声响,姿态优雅,如鹤泠泠。
宿嶷见到奚叶的第一眼就忍不住动了动手指,只是囿于这里是三皇子府,他嘀嘀咕咕了一声,还是与她坐在了会客的石桌前。
虽则距离远了那么一点,但隔了两日又见到她,宿嶷心中还是十分欢喜的,他收回落在她衣摆上的眼神,清了清嗓子,一脸求表扬的神情:“奚叶,这几天我都有听你的话。”
“哦?”奚叶弯唇笑了笑,举杯喝了口茶水,“此话何意?”
宿嶷得意地扬起下巴:“我让我的属下们在上京煽风点火了。”
关乎她的夫君的艳闻逸事,关乎巽离不顾礼仪的传言,宿嶷为了能与奚叶在一起,甚至不惜自污名声。
这样吗?
奚叶笑了起来,美人微笑总是十分动人的,更何况她身上的一切都是那么美丽合宜,令他动心、着迷、沉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