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 姐今天训狗了吗(263)
即便在殿下手下做事,也铁面无私,毫无偏狭。
奚叶接过他递给姜芽的囷印,放在手中把玩,微微一笑。
朱印灿然,江令梁向她恭敬施礼:“多谢三皇子妃。”
“谢我什么?”帐幔低垂,随风掀露一角,女声轻飘飘落下。
江令梁不卑不亢:“谢您心系万民。”
他谢她呢。
奚叶弯了弯嘴角,没有说话。
马车辘辘远去,江令梁目送车驾离去,才转过身,对着众多翘首以盼看着他的百姓施礼:“多谢各位相迎。”
有人大着胆子问:“卫尉与三皇子妃很相熟吗?”
三皇子妃的徽标很明显,且她也没有避讳的意思,同样随着人流等待。
江令梁眉眼不动,平铺直叙:“三皇子妃只是代三殿下慰问臣子罢了。”说完再度施礼退后离开。
所以这解了旱灾的功劳还是有三皇子的事咯?
众人面面相觑。
也有聪明人摇头晃脑道:“卫尉自然得这么说,不然这不就是违逆君上了吗?”
至于事实如何,三皇子在大旱之后的所作所为,大家心中门清,不过碍于身份不敢多言罢了。
*
谢春庭劈开夜色回到三皇子府的时候,就直奔棠梨院。
果不其然,她也知道他要来,独自坐在廊下赏月饮酒,见他来了不过一笑:“呀,殿下来了。”
还没等谢春庭说话,她就吐了吐舌头,有几分不好意思地捧住脸:“哎呀,这次又让殿下谋算成空了。”
算上江淮水患,以及征战北胡,这已经是第三次了。
谢春庭冷下脸,垂手捏得嘎吱响,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奚叶,你很好。”
好到被诓骗的夫君归来还依然这么嚣张,这么肆意妄为,毫不避忌,冷刀子直往心底戳。
廊下灯笼摇晃,奚叶瞥了眼夫君黑沉的脸色,痛快一笑。
这样才算公平嘛。
不然日日夜夜夙兴夜寐,只有她一个人沉浸在染血恨意里,多不公平。
大约是发现他在她手上总是讨不到好,谢春庭咬牙半晌,还是决定转身就走,以免被她看出神情有异。
哪知奚叶嗓音温柔地唤住他:“殿下要哭了吗?”
被奚叶叫住的时候,谢春庭下意识停住脚步,待听见后面这句话,他的脸更扭曲了。
就知道她没好话。
谢春庭气恼地扭头。
谁要哭了。
他才不会在她面前哭。
谢春庭当即想要证明给奚叶看,但一想自己为何要处处顺奚叶的意,那动作就停在半空,尴尬间于是越发显得他的方寸大乱。
在这当口,又听女声温柔询问:“殿下,听说臣妾的妹妹近段时间甚为担忧殿下,在家中总是吵着要见殿下,您不去见见她吗?”
奚叶又提起了子卿。
谢春庭脑袋嗡嗡响,觉得一路以来的嫉恨痛苦几乎要将他烧灼成灰,痛得他几乎弯下腰,但他表面上还是维持了风度,对她这种挑衅的行为置之不理,只冷声道:“本殿的事无需你插手。”
他想要做的事,不会因为她的阻拦而停止,自然,他也不会因为她故意挑衅就如她的愿与之和离。生生世世,他们都要绑在一起才行。
谢春庭怒气冲冲地甩手而去,似蒙受奇耻大辱。
不需要吗?
奚叶面色平静,弯唇笑了笑。
她抬头看着天上的圆月,眨了眨眼。
她刚刚说的可都是真话,听说嫡妹苏醒之后日日念叨的都是殿下,她纯然是一片好心,怎么没人领她的情?
银辉洒落,奚叶端起酒盏摇晃,陷入沉思。
借过宿嶷之手,也借过宁池意之手,然而殿下瞧着依然是决不分离的样子,这桩被绑定的婚约当真这么难解吗?
非要等到她死或者他死才可以摆脱吗?
奚叶手指轻叩白玉栏杆,弯了弯嘴角。
不,其实还有一个办法。
她的嫡妹不是醒了吗?既然是天道安排的婚约,自然该天道本道来解。
毕竟嫡妹很需要殿下。
*
建德二十年夏末,闹得沸沸扬扬的有关三皇子的那桩艳闻轶事,终于以被人撞破奚家二小姐与三皇子私会落下帷幕。
据说当时那些夫人们不过是想着来宽慰一下丧母的奚家二小姐,岂料竟会在后院直接撞见二小姐与三皇子拉拉扯扯缠绵悱恻,众人目瞪口呆,反应过来的一瞬间登时往外散开。
饶是这样谨慎,也无法避免事实传出去。
建德帝闻言大怒,严厉斥责了三皇子的肆意妄为,同时撑着病体强硬颁下圣旨,将昔年这一桩亲赐的婚事做主分离。
无论三皇子如何辩白、阻挠,与奚叶的婚事终究彻底离散。
谢春庭失魂落魄地从宫廷中走出来。
无论他如何说,父皇就是咬死了他做出有悖人伦的丑事,为免奚叶伤怀,一定要将两人判为和离。
和离。
他真的与奚叶和离了。
她费尽手段,要做的就是这件事吧,为此不惜将他打晕丢在奚子卿的院落中,还特意引来公侯夫人,誓要将这桩丑闻坐实。
当然了,这其中恐怕也少不了奚子卿的推波助澜。毕竟她对他势在必得,那种燎原之火始终潜藏在她的眼底,有这么一个送上门的好机会,她焉能不拖着病体抓住。
谢春庭笑了一声,心里就像被人挖了个大洞,风声卷过,只有一地空落落,他徒劳伸出手想抓住什么,却总是抓不住。
漫无目的地走了许久,他才发现自己还是回到了三皇子府。
父皇颁下圣旨的那一天,奚叶就迫不及待收拾了细软离开,眼下,这座华丽的府院不过是一具空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