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 姐今天训狗了吗(5)
奚清正见她如此,扶起她放缓声音,面上一派慈爱:“为父知晓你一向识大体,此事既如此,便是木已成舟。”
“圣旨定下的婚期就在六月十九,距今不过数日,你需安心待嫁才是。”
不管到底是哪个女儿与三皇子私相授受,长女的好名声经此一遭已被毁尽,既如此,干脆顺了陛下心意。
奚父一脸愧疚:“我知这是委屈了你,但陛下时至今日仍记挂着三皇子,将来焉知他没有翻身之日,阿叶,你要沉住气。”
“你放心,为父明日会为你请个大夫,无需担忧腕上伤痕。”
瓢泼大雨倾泄,渐渐汇成细小水流沿着窗框而下。
奚叶慢慢微笑起来,泪珠闪闪,芙蓉面半泣露半展颜,瞧着分外诡异。
她的嗓音轻柔:“如此,女儿知晓了。”
奚父放下心来,随即转过身对禁室外退开几步远的小厮冷冷道:“从今日起解了大小姐的禁闭,若有乱嚼舌根的,拖出去乱棍打死!”
顿了顿,他又道:“将二小姐禁足,不许她出院门,直至大小姐出嫁。”
说这话时,他还瞪了奚子卿一眼,满含警告。
处理完这桩混乱,奚父直接离开了。
这就是生了不孝子女的报应,他还要去奔走善后,以求保住风雨飘摇的御史府。
室内一片安静,奚子卿看着孤零零站在房间中央的奚叶,慢慢站起身,攥紧指尖粉面含怒:“我还真是小看了姐姐。”
鼻尖血腥气微萦,奚叶不在意地轻笑一声,转动着缠满纱布的手腕欣赏,嗓音清甜地唤了她一声:“子卿妹妹。”
她掀起眼皮,温柔可亲地开口,仿佛是长姐在安抚受了泼天委屈的妹妹:“是你太过无用了。”
奚子卿闻言脸上怒意更盛,抬手就要挥动,奚叶反手钳住,垂眸与奚子卿满含恨意的眼神对视,下一刻空余的右手翻过来,一巴掌打偏她的脸。
“啪”一声,在静谧的室内尤为清晰。
完美无瑕的脸上顿时出现了血痕。
耳侧是嫡妹刺耳的尖叫声,她挣开奚叶的桎梏,抚脸恶狠狠瞪着奚叶,咬牙切齿:“你等着,我不会放过你的。”
奚叶松手推开奚子卿,倚靠着几案坐下,抬眼看着她,灯火潋滟下温柔动人:“妹妹也不希望自己做的事被旁人知晓吧。”
御史府嫡女,自幼娇养,世人眼中白璧无瑕的奚家二小姐,倘若暴露了推长姐入火坑的下作手段,上京那些公子不知该有多心碎。
闻言,奚子卿恨恨放下手,屈辱地发问:“你要怎样?”
奚叶弯起嘴角,徐徐道:“还请妹妹将手头所有银两赠予
我。”
奚子卿瞪大眼睛,半晌咬牙切齿应下:“好。”
不过是买个闭嘴的机会,有什么所谓。奚子卿轻蔑一笑,扬长而去,房门被“砰”一声甩上。
疾风骤雨裹挟而入,夏日暑热气息席卷全身,吹起奚叶的织花襦裙,如浮浪滚动。
雨夜雪白窗纱飘舞,狂风乱卷,混着雷电轰鸣雨水哗哗,恍若恶鬼出世。
奚叶微微一笑。
她本就是恶鬼。
本就是,八寒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
棠梨院内服侍的侍女比从前多了许多,只是都是新面孔。
管事弯腰撑着伞跟在奚叶身后,语气恭敬:“不知大小姐满意否?”
夜间从禁室匆忙归来,难得丫鬟们还能捧着梳洗的用具排开,端是十分之井然有序。
些微迟来的微薄的慈父之心吗。
奚叶侧过头,唇角微弯,有几分羞涩:“我,还想要一个丫鬟。”
第3章 他真可怜
用过晚膳,院内灯火映照明亮。
奚叶沐浴后换上了素白丝衣,湿发绞干后便倚着案几翻阅书籍,偶有书页声响。
有个丫鬟进来直接跪倒在她面前:“多谢大小姐。”
奚叶合上书,挑眉看向来人。
“是你啊。”
丫鬟偷偷打量了下大小姐的神色,语气自责:“奴婢无用,未能办成您交代的事。”
她是真的想为大小姐请来宋大夫,但尚未出门就被管家拦下了。
倘若不是大小姐开口,她现在早就被杖责了。
奚叶莞尔:“这个么,无妨,已经有人替我办成了。”
丫鬟一愣,抬头看向大小姐。
而大小姐依旧在对她微笑:“你和宋大夫很相熟吗?”
很相熟吗?
丫鬟怔忡。
好像也并不相熟,只是偶然间听府中的帮事婶子们谈起过,说这个宋大夫怀有奇技。
本该听过就忘的,却在见到大小姐手腕伤痕的那一刻突然想起来,这念头疯转,铺天盖地淹没下来,一刻也抑制不住,她只想着一定要请来宋大夫。
但…
奚叶看着眼前神色越发不对的丫鬟轻轻一笑,嗓音蛊惑:“若你心怀愧疚,那为我做件事将功补过如何?”
丫鬟俯首一拜:“请大小姐吩咐,奴婢在所不辞。”
*
“哗啦——”室内传来瓷瓶倒地的声音,混着叮叮当当的金银首饰坠地之声,一片嘈杂。
奚子卿半跪在白三蓝鹿鹤山水回纹边栽绒毯上,双手不停翻找着。
一张被折叠得十分熨帖的丝帛从锦盒里飘出来。
她停下动作,抬手拈起,对着明亮的烛火旋动,困惑地皱起眉头。
既然三皇子赠予的丝帛还在自己这里,那方才她在奚叶那儿瞧见的又是什么。
上面的笔锋的的确确是三皇子所出无疑。
难道奚叶什么时候曾从她这儿拿到过这封亲笔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