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 姐今天训狗了吗(62)
奚叶神情呆呆的,像是还没反应过来。
谢春庭余光瞥着她懵懂的表情,心跳越来越快,她会对他说什么呢?她知道是自己请了赵太医为她诊治吗?她……会感谢自己吗……
谢春庭心乱如麻,一路疾奔至上京,匆匆进宫给父皇做了述职,他就马不停蹄赶回三皇子府。回府之后,说不清是什么心理,他还特意去沐浴换了新衣服,这才踱步到了琅无院。
到了院中才知道她还睡着,他挥退了下人,就傻傻的这么等着。
然而他失望了。奚叶褪去呆愣的表情,眼睛恢复清明,懒懒“哦”了一声坐起身,手指慢腾腾抚过散乱的发丝,看都不看他一眼,甚至连他手中的杯子都没接过去。
美人乍然睡醒,眼尾不免带上一抹困怠胭脂红,容颜若清风玉雪,晕然动人。
但美人既不知情也不知趣。
谢春庭勃然大怒。
他气得半死,口不择言:“奚叶,你真是条冷血无情的毒蛇。”
毒蛇么?奚叶顿住动作,看着坐在床沿处气得胸膛起伏的谢春庭,轻笑一声。
她微微探过身子,一下凑到谢春庭面前,与他琥珀色的眼眸对视着,呵气如兰:“既然如此,殿下,那您干嘛还要来找我呀?”
这话可知是少年人被揭穿心思后的欲盖弥彰。
谢春庭看着近在咫尺的卷翘睫羽,还有专注看着自己的水汪汪眼睛,呼吸急促几分,他口不对心道:“本殿只是,只是想看看你是不是还活着。”
对,没错,他只是不想将来被百姓戳脊梁骨。谢春庭肯定地点了点头。
奚叶弯起嘴角,语调温柔:“殿下,你是不是很想我亲你啊?”
谢春庭的眼神下意识落在她如玫瑰花瓣般饱满娇润的唇上,等反应过来做了什么,他急忙扭过头,矢口否认:“胡说,本殿平生最讨厌的就是你这样的恶毒女子了。”
奚叶用素白衣袖掩住唇一笑,眼神眨啊眨:“那,殿下最喜欢的就是如我嫡妹那般明媚活泼的女子咯?”
见奚叶提起奚子卿,谢春庭脸色更不自然,还带着尴尬,面上更加气怒,他攥紧拳头:“奚叶,你明知道……”
“你明知道”了好久,他还是没说出下半句话。
奚叶噗嗤一笑,忽而凑近亲了亲他的唇瓣,这次并不如上次那般轻轻一触就分开,反而停留了很久。
谢春庭瞪大了双眸,眼睛里只有奚叶微微弯起带着愉悦的神情,她认真地看着他,目光不曾偏移半分。
这个吻比前一次还要大胆,还要让谢春庭方寸大乱,他慌不迭推开她,耳朵瞬间袭上一层薄红,“你真是不知羞耻。”
奚叶微微弯唇,手指懒懒散散梳理着黑发,眼神含笑,然而细细看去就能发现她的笑意丝毫不达眼底,淡漠无比。
见奚叶还是这般从容的表情,谢春庭咬牙切齿,忽而将捏在手中晃了大半的茶水吞进口中,扣住奚叶的脖颈,猛地亲了上去。
辗转研磨,茶水从唇畔滴落,浸在谢春庭衣领间,他只觉得脖颈乃至锁骨处都凉凉的。而唇下则是温热的,他含着她的唇珠反复啃咬,直至心满意足才缓缓退开。
面前的女子脸色薄红,呼吸微喘,唇瓣带着水润,懵懵懂懂地望着他,芙蓉娇靥。
谢春庭有一瞬间沦陷在这目光中,努力克制着才移开视线。
他听见奚叶隐带笑意的声音在耳畔响起:“那,殿下这般该当何论?”
方才才斥责她不知羞耻,如今自己却孟浪过分。谢春庭心跳不停,不知该如何回应。
“我与你不是夫妻吗?”谢春庭为自己的行为找到了恰当的借口,他咳嗽一声,转过脸来面对着她,半撑着强硬道,“夫妻情好,有什么不对吗?”
奚叶抚过微带水渍的唇瓣,忽然一笑。
当然,没什么不对的。
毕竟从前比这亲密的事情也不是没做过。
她眉眼弯弯,抬起手指小幅度挥动:“殿下,明天见。”
这么快就下逐客令,谢春庭有些不满,又不知如何发作,顿了顿,眼神亮起来,看着她一字一句道:“这是我的寝殿。”
奚叶挑眉一笑。
“这本就是我的寝殿。”谢春庭重申。
奚叶冷哼一声。
她当然知道。
昔日琅无院作诗作画,对着窗外紫薇花树虬枝耳语厮磨,她怎么会忘呢。
微风吹进来,墨发丝丝缕缕拂动,奚叶勾起唇角,看着谢春庭温声软语道:“那明日我搬出琅无院,去到西苑如何?”
当初成婚之时,他就一再强调过“无事不要出现”,奚叶自觉自己是个十分善解人意的人,现下既然殿下已经回来了,她定然会一如既往贯彻。
谢春庭胸腔怒火燃起,半晌不知该以何面目应对,最后只能不情不愿“嗯”一声,骄矜地点一点头,旋即就后悔了,只是面上依旧是那副矜贵皇子的做派。
奚叶却管不了他翻腾的心思,揉了揉眼睛,复而躺倒在床榻上,毫不留情赶谢春庭:“殿下可以去休息了,奔波数日不累吗?”
还有闲心来折腾她,看来是没被归途山林中的妖物追够。
她冷笑一声。
看着奚叶自顾自躺下,如瀑黑发铺洒在床榻上,谢春庭眼睛不由盯着她。这一盯就发现了她枕边的那本薄薄书册。
他下意识抽了出来。
《大周繁盛录》。
谢春庭皱起眉,总觉得这个书名在哪里听到过。
脑中灵光一闪,想起当初在国子监求学时夫子曾经让他们每人分享一册最为喜爱的书卷,那时宁四站起来,说的就是这本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