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 姐今天训狗了吗(70)
宁池意从不畏惧,也从不介意被人看。
看者皆有目的,一览无余之下他只需一点一点拆解即可。
但今天在曲江庭中的被看,似乎只是为了看。
他皱起眉,看他,作甚。
看宁小公子作甚?自然是看少年郎青春貌美咯。
奚叶举杯饮尽新换的梅子酒,眉眼弯弯。
旁边谢春庭松开握紧她的手指,转为捏住她幕篱下通红的脸,观察片刻有些不满:“奚叶,你是不是喝醉了?”
醉了么?奚叶抚上自己被热气蒸腾的脸颊,好像是哦。她脸色酡红,娇憨可爱,舌头都有些捋不直:“可……可能是……殿下,我要去更衣……”
眼见她似乎醉得厉害,谢春庭看了看高台之上喝得欢畅的父皇不由拧了拧眉,一个眼神示意,姜芽急忙扶着奚叶行礼缓缓退出庭院。
殿外微风吹拂,奚叶站直身子,眼神清明,哪还有一丝醉意。
她目光悠远,注视着不远处,声音轻柔似水:“姜芽,你守在这里。”
姜芽问都没问,喏喏应声。
奚叶往前迈步,裙裾逶迤,身姿若细柳,忽地停住脚步。
见一角粉色衣裙小心翼翼隐在高大廊柱后,她微微一笑。
捉到你了。
第33章 这样很好
曲江庭凌空而建,楼阁之下便为一道曲折如练江水,故此得名。此刻日色璀璨,映在江水之上,波光粼粼,平照如金。
奚叶看着背对着自己的奚子卿,光影闪烁,嫡妹的裙摆被风吹逐,整个人在玉石栏杆前轻飘飘地立着,似要羽化而登仙。
仙之人兮,列如麻。
奚叶弯了弯嘴角,温声慢语:“子卿。”
只这两个字也叫奚子卿心内乱跳,她回过头,见是被幕篱遮着的奚叶,嘴角都懒得扯动一下,语气散漫:“长姐也是吃醉了酒,来此处醒风的吗?”
奚叶看着眼前明眸善睐的嫡妹,语气温柔:“当然。”
见奚子卿表情放松下来的模样,奚叶又补充了一句:“不是。”
身上轻纱折射出耀眼光斑,她抚过山茶衣裙,直视着奚子卿轻轻一笑:“我是特意来寻妹妹的。”
来寻她?奚子卿皱起眉打量着一袭轻罗衣裙盈盈而立的奚叶,想起前几次长姐毫不客气大刀攫取自己钱财的样子,忽地有些不明不白的紧张,心里一跳,提到嗓子眼。
不会吧,又是那句经典台词?
果不其然,长姐白纱朦胧下嘴角弯弯,似乎立刻就要说出那句话了。
奚子卿心一横,斩钉截铁道:“我没钱!”
搞什么嘛,她积攒的银两也是要打点下人出行游玩的好吧,长姐当真以为自己能源源不断供给钱财么。
再说了,该死的三皇子不是从禁院放出来了吗,今日瞧着与长姐挺恩爱的模样,想来也不会短缺银两。况且皇子府内每月都有月例份额,如此列数下来,长姐怎么会缺那点银子,她分明是故意逮着自己薅。
借着那点把柄长年累月逼迫,奚子卿气血翻涌,恨不得抬手甩出一巴掌让她闭嘴。
奚叶闻言掩唇一笑,眼眸中似乎有些惊讶,表情更是无辜无比:“在妹妹心中,姐姐就是这样的人吗?”
她捂住心口,如同西子颦眉蕴泪:“真是,太让人伤心了。”
奚子卿脸色一僵,这般作派,倒显得自己小人之心了。
碰上长姐总是讨不着好,她不欲多话,抬脚就要离开。侧身走过奚叶身旁时,手腕却被长姐用力攥住。
长姐此刻脸上哪还有一丝受伤之意,两人离得很近,奚子卿瞧见她白纱遮罩下漠然的眼神,心中不由泛起疑心。
又…要怎样?
奚子卿见她嘴角弯起,下一瞬,口中说出极为刺耳的一句话:“妹妹,你为什么不敢见玉宁公主?”
恰巧戳中奚子卿近来心事。
她脸色不快,咬牙道:“关你何事!”
奚叶轻慢一笑,语调幽幽:“原来,妹妹是怕玉宁公主算账啊。”
闻得此句,奚子卿脸色越发难看,娇艳的面容袭上一层薄怒:“奚叶,你不要太过分了。”
现下,倒是一句长姐都不愿意唤了。
奚叶面色未变,只勾了勾唇角,眼神中浸透碎冰:“我不太懂呢,请教妹妹,何为过分?”
“妹妹推我入火坑之后,可曾有过一句歉意?”
奚叶露出个凉凉的笑来:“若说过分,这才叫真正的过分吧。”
前世今生,嫡妹面对她永远如此理直气壮,毫无歉疚之心。
然而凭什么。
奚叶微颤着手,情绪压抑不定。
她为什么不道歉?!
她凭什么不道歉?!
奚子卿冷冷笑起来,口吻鄙薄:“奚叶,你如今为当朝三皇子正妃,拥有旁人难以企及的权势与尊荣,再也不是从前那个被赶出御史府跟着卑贱娘亲蜗居于药堂的无名庶女。”
奚子卿放慢了语调:“这一切,不都是我让给你的吗?”
她的眼中无一丝歉意,反而弯了唇瓣:“长姐,你当谢我才是呀。”
奚叶与奚子卿对视着。
她依旧这么说。
奚叶慢慢微笑起来,隔着朦胧幕篱仔细打量着脸色愤怒阴沉的嫡妹,不放过一丝一毫。
嫡妹的表情冷沉,是当真如此认为。
她柔柔一笑。
当然,她合该谢谢嫡妹。
谢谢她让自己明白,有些人一如既往不会改变。
奚叶收了笑松开奚子卿,垂眸看着她,语调平静:“那我即刻就去求见玉宁公主,想来公主一定很高兴我为她留住了妹妹。”
如此狂妄不驯,奚子卿怒上心头,抬手就要挥动,手腕却被一人拉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