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娇将军手握火葬场剧本(2)
她的双臂尚存知觉,可毒素还在不断蔓延,周安琳能感受到自己的心跳在一下下变缓。
一天前,她还是无比尊贵的公主,如今却被一杯毒酒奠定了死期。
真是世事无常啊!
她看着湛蓝的天空,想到了黄鹂头上的鲜血。
多么忠心护主的丫鬟啊,若是遇上一个会武功的主子,今日这劫难未必不能躲过。
而她呢?只会顶撞父皇,戏弄皇兄,绝非明主。
这样想着,周安琳身上那最后一点求生的意识也变淡了。
荒郊野外的乱坟岗,她恐怕是唯一的活物了。
这里最多的就是蚊虫,最爱的就是腐尸,向何人求救?
谁又能救她呢?
这样想着,她心安理得地等着自己断气。
直到自己的头发被人割断,周安琳才有了点反应。彼时她的知觉几乎完全丧失了,只余下些许视力和听觉,能模模糊糊看见眼前人。
“修远,这乱坟岗脏得要死,你来这里干嘛?水都喝不上了,得赶紧送回去才行。”
有个声音这样喊道。
那个被叫做“修远”的手上动作不停:“头发能制药,做成血余炭,兴许有药堂收呢。”
周安琳不爽极了,他们喝不上水固然艰苦,起码等她断气了再割她的头发啊。
她还没死呢!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懂不懂啊!
“这位兄台,我还没死呢。”周安琳一天没喝水,此时的嗓音如同指甲划过枯木,尖锐且刺耳。
林修远僵住了,这姑娘居然还活着?他都干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啊!
他连忙扶起周安琳,问道:“姑娘为何流落此处?”
周安琳却不搭话,留下一句“等我死了再把头发拿去吧”,继续等死。
“喝点水吧。”林修远见她嘴唇干裂起皮,猜测她一天都没喝水,将身上的水壶递给了周安琳。
“不必,一个将死之人何苦浪费水。”
周安琳真不是在说场面话,她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
这位过路人一身粗布衣裳,一看便家境贫寒,取亡人头发想必也是不得已,没必要给人家增添负担。
林修远却不喜欢看她糟蹋自己,把壶口对到她嘴边。
同他一道的男子欲言又止,恕他直言,这姑娘一看就活不长了,水给她喝了也浪费。
“喝吧。”
林修远倒是没想这么多,没水了再去打一桶就是了,可不能见死不救。
“多谢。”周安琳拗不过他,只能接受。
过了一辈子锦衣玉食的生活,最后递给她水的却是一个陌生人。
周安琳在心里叹了口气,顺便多问了一句:“恩公叫什么名字?”
“林修远。”
林修远没有留太久,很快就走了。
“修远,你说这赋税怎么又加了?”
“嘘,不得妄议朝政。”
两人的谈话声渐行渐远,周安琳心里的疑团又多了一个。
增收赋税?这又是怎么回事,父皇去年明明刚减少了赋税。
怀着一肚子疑问,周安琳眼中的世界慢慢陷入黑色。
生命的最后一刻,她想到了沈瑜,那个她追随了一生、也拒绝了她一生的男人。
——那个为国捐躯的护国将军。
周安琳想,沈瑜拒绝她是对的。
黎民百姓的性命远比情情爱爱重要得多,她没有驸马照样衣食无忧,这些百姓却因为增加赋税连水都喝不上了。
可惜她明白得太晚了。
……
临漳十八年,长公主周安琳在及笄的第二天就染上风寒,病倒了。
周安琳感觉自己的眼皮很沉,她有些费力地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有着刺绣边的床帐,她以为自己睡迷糊了,慢慢往床头挪了挪,想要坐起来。
“吱呀——”一声,门开了。
黄鹂眉头紧皱,拿着御医开的药方有些发愁。
这么多味药啊,一会公主睡醒估计又要闹了,她家殿下最不喜欢喝药了。
黄鹂把药方放到桌子上,刚想看看公主额间体温有没有降,就看见了一个费劲扒拉被子的周安琳。
“殿下,您这是干什么呢?风寒还没好呢!”
黄鹂又急又气,把周安琳塞进被子里掖好被角,这才长长舒了口气。
“殿下既然醒了,奴婢就去煎药了。”
黄鹂试探性地提出这件事情,打算速战速决。她转身要走,却被周安琳扯住了袖子。
唉,黄鹂在心里叹了口气。殿下估计又要撒娇不吃药了。
这种一年要发生好几次的场景,黄鹂早就了然于胸。她正搜刮肚肠,琢磨着如何安抚公主时,却听到周安琳的询问。
“现在是临漳几年?”
难得周安琳没有撒娇耍赖不吃药,但黄鹂却有些摸不着头脑。
怎的突然问起年份,莫不是烧坏了脑子?
黄鹂不顾周安琳的挽留,用最快的速度跑了出去。
周安琳在背后喊她:“黄鹂?黄鹂?”
黄鹂哪儿都没去,只是把太医找来了。
“太医,殿下刚刚问我年份,是不是烧糊涂了?您快看看吧。”
可怜刘太医年过半百,被浑身是劲的黄鹂抓着,被迫一路小跑,好不可怜。
到了安乐殿的时候,他整个人还在喘粗气。
黄鹂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心急:“刘太医,我不是故意的。”
“罢了罢了,老夫进去看看吧。”
刘太医也不是第一天跟长公主打交道了,黄鹂这小丫头也不是第一次见,这么心急,估计真是大事。
“多谢太医。”
刘太医把脉后,发现并无大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