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至呆愣愣地看着唐星野。

一直以来，唐星野都是独来独往，自食其力，拒绝别人的靠近，周围的一切都不足以让他放松警惕。

他像是一只独行的猫，优雅而警觉，躲避旁人想要亲昵、碰触的手，轻盈地跳在墙头，冷淡又疏离地看着他们。

偶尔会允许别人的亲近，却从来没有打开过自己的心扉。

然而此刻，他唇角那抹若有似无的笑意，却像是冬日里偶然漏进窗缝的一缕阳光，温暖得让人心尖发颤。

路至从未见过这样的唐星野。

他见过他冷淡疏离的样子，见过他微微蹙眉时眼底的不耐，也见过他面对Alpha信息素时下意识绷紧的脊背——可唯独没见过他这样，柔软得几乎不像他自己。

“唐星野……”路至下意识叫了他的名字。声音有些发紧

唐星野似乎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那抹温柔如同受惊的蝴蝶般迅速敛去。但出乎意料的是，他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用冷淡搪塞过去。

“……桂花糖。”

"我家也种桂花。"路至轻声接话，"每年秋天，整个院子都是香的。"

唐星野微微抬眼，目光落在路至脸上，像是在重新审视这个总是围着他转的Alpha。

路至的心脏像是被什么攥紧了。他鼓起勇气，"今年...要一起去摘桂花吗？

“嗯。”

看着路至被允许进去，耳边是浴室里隐约的水声和路至低沉的说话声。

周凛的表情冷了下来。

凭什么是路至？

同样都是室友，论关系，他们该更近一点。明明是他先认识唐星野的。

可偏偏，现在路至却能轻而易举地走进他的私人空间。

周凛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块硫磺肥皂，指腹蹭过它粗糙的表面，像是在压抑某种即将爆发的情绪。

浴室里传来唐星野低低的回应声，听不清内容，周凛的指尖微微收紧，肥皂在他掌心被捏得有点变形。

是因为路至的信息素更温和？还是因为……唐星野其实并不讨厌他？

这个念头像一根刺，狠狠地扎进周凛的神经。

他忽然抬手，指节在浴室门上敲了两下，声音低沉而克制："唐星野，你的肥皂还在我手上。"

唐星野：“……”

他一顿，想起来刚才太烦周凛了，就直接把硫磺皂给砸过去了。

路至握住唐星野的手腕，语气认真，“别开，那块肥皂脏了，不要了，换个新的。”

唐星野:"……"

浴室门突然被推开，周凛倚在门框上，指间还转着那块硫磺肥皂。他目光越过唐星野的肩膀，与路至四目相对时，眼底闪过一丝暗芒。

这个时候倒是不记得算网骗的账？当上护花使者？

"聊得挺开心？"周凛轻笑一声，温和的嗓音里淬着恶意，"路至，你的抑制环是不是该换了？可可味浓得都盖不住。"

路至的瞳孔骤然一缩，这个他小心翼翼藏着的秘密，还没准备好告诉唐星野，就这样被周凛轻描淡写地捅破。

他下意识看向唐星野，喉结滚动了一下："周凛。"警告的意味不言而喻。

周凛却不理会。

他的目光轻飘飘地扫过路至的脖颈，唇角勾起一抹讥诮："戴着这个很难受吧？毕竟……"他刻意放慢语速，"疯狗戴上项圈，也改不了咬人的本性。"

路至的指节发出脆响。但下一秒，他忽然扯出一个讥讽的笑："这么关心我的私事？"他向前一步，alpha的压迫感毫不掩饰地释放，"你在嫉妒？"

“嫉妒什么？”周凛轻笑出声："嫉妒一个连自己随时随地都可能易感，发.情都控制不住的..."唇齿间轻轻吐出两个字，"畜生？"

周凛突然转向唐星野："唐星野，你知道信息素紊乱症的alpha有多危险吗？"他慢条斯理道，"特别是......"意有所指地瞥向路至青筋暴起的手臂，"这种会装乖的。"

路至的呼吸明显一滞。

这个他拼命隐藏的弱点，就这样被周凛血淋淋地撕开。

但很快，他扯出一个冷笑："总比某些人强。"他逼近周凛，"听说周家正在给你物色omega？怎么，alpha的基因不按传统传承下去，你那个控制狂父亲会发疯吧？"

周凛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

路至恶劣地勾起嘴角："真可怜，连标记谁都不能自己决定，和配种的牲口有什么区别？"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周凛突然笑了，眼底却一片冰冷："至少我不会像某些人一样，因为控制不住自己的信息素。"

路至的可可味信息素猛地暴涨，金属抑制环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唐星野不关心他们吵架，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块可怜的硫磺皂。黄色的小方块已经被捏得变形，边缘簌簌往下掉着碎渣。

"你们......"唐星野的太阳穴跳了一下。

但两个Alpha根本无暇顾及他。周凛的手指又收紧了几分，硫磺皂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几块碎片直接掉进了地下。

周凛声音带着警告的意味：“路至，适可而止。”

路至冷笑一声，“你算什么东西？命令我？”

又一块硫磺皂的碎片掉了下来。唐星野的眼皮跳了跳。

那可是两块钱的硫磺皂啊！超市特价时他排了半小时队才抢到的！

知道两块钱的肥皂能用多久吗？！一块能用整整一个月，洗衣服洗澡都能用，边角料还能放在衣柜里防虫。

这两个可恶有钱人，真是柴米不知油盐贵！

碎成渣渣，让他怎么用？

路至突然向前压了一步，唐星野被迫贴在周凛身上。两个alpha的信息素将他夹在中间，唐星野微微仰头，前面是周凛，后面是路至。